第18章 钢笔 (2/3)
纪常恒走后,张特莉开始放声大哭,纪往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,笨拙地拉起她的手肘想抱她。
张特莉哭得投入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手臂的触感,气急败坏地扯开,指责道:“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呢?!”
纪往动作僵住,小小的脸上写满不解,他看着张特莉,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表达,“我,他…妈妈,你离婚吧…”
这是纪往那个年纪,能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。
张特莉和纪常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大吵一架,摔东西,殴打,谩骂,然后找人调和,道歉,重归于好,然后再吵架像一个诡异的怪圈,把纪往死死地缠在里面。
纪往每天放学回家都提心吊胆地推开门,确认家里的动静,如果张特莉一个人在家还好,要是纪常恒也在,他就会整晚睡不着觉,心惊胆战地默默关注他们卧室的一点声响。
拖鞋的碰撞,充电器的插拔,勺子的敲击,一点点不同寻常的声音,都会让纪往从床上惊坐起来。
“离婚?”张特莉不解地看着纪往,表情逐渐扭曲,红肿又带血泪的脸颊因为嘴巴大张大合,变得更狰狞可怖,“你让我跟你爸爸离婚?!!!”
张特莉的声音近乎吼叫,纪往被吓了一大跳,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,他不怕纪常恒,却很怕张特莉。
“你…”张特莉甩了纪往一耳光,像是看仇人一样看着他,“你怎么能劝自己的爸妈离婚呢?!你…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没良心的儿子,你…我是为了谁才过这种日子,你居然说这种话!你还动手打你爸,你是不是有一天还想打我,我生你养你,你就这么对我吗?你这个贱种,你跟你爸一样!都是你,都是你,我都是为了你!!!…”
又挨了几记耳光,纪往被张特莉死死按在地上,脖子上的那双手像毒蛇一样,冰凉又滑腻地紧绕在脖子上。
纪往想吐,生理性的恶心,“咳哕,咳…”
长久的缺氧,让纪往的视野一片黑暗,力气全无,彷佛被张特莉丢进了一个黏着无边的密闭空间。
身体的感觉逐一关闭,疼和窒息变得很远很远,脑袋里什么都不剩,只剩下张特莉刚刚看向他时的眼神。
想不通,纪往一直到现在都想不通。
为什么?
张特莉为什么恨他?
不知道过了多久,痛觉从四肢蔓延到心腹,视野里的黑色一点点淡去,犹如在玻璃上缓慢挥发干的水汽。
纪往知道他要醒了,这个折磨了他无数次的噩梦就要结束了。
等眼睛适应了光亮,纪往吃力地撑着胳膊坐起来,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,他的大腿上插着上个月送给张特莉的母亲节礼物。
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那种皮开肉绽的疼痛,纪往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民宿天花板上的吊灯。
房间的窗帘开了三分之一,刺眼又温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又从地板反射到墙壁上。
纪往摸了把脖子上的冷汗,从床上坐起来,掌心搭在大腿外侧,无意识地摩挲着牛仔裤下面的旧疤痕。
昨晚的记忆和宿醉的头疼接踵而来,纪往环顾房间,沙发上放着叠好的衣物,桌子上摆着相机包和半瓶矿泉水,床边摆着运动鞋和拖鞋,床头柜上放着牛奶和新鲜的三明治。
看来昨晚杨飞意照顾他到很晚,也不知道三明治是谁送来的。
纪往越想心里越乱,尤其是身上这件棉衬衫,真不知道是怎么换上的。
简单冲了个澡,纪往回到床边,把早餐吃光,拿着手机和餐具下楼。
张芮这会儿没活,正在长桌后面追剧,听到脚步声本能地堆起笑容看过来。
“哎,你醒啦。”张芮一看是纪往笑容更灿烂了,“杨哥说你喝醉了,估计会醒的很晚,所以只准备了三明治,还可以吧?”
纪往听到杨飞意名字,表情变得不自然,含糊道:“…很好吃。”
“那就行,垫吧垫吧,马上要吃午饭了。”
因为纪往和杨飞意走得很近,所以张芮待他更随意些,不像是房客,更像是老板的朋友。
“嗯。”纪往走到长桌边,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,随口道:“豆子,不在啊?”
“不在。”张芮抓了颗手边的大葡萄,塞进嘴巴里,咕噜不清地说道:“它和杨哥一起去后院喂猫了。”
后院,喂猫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