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没有朋友的小朋友 (1/4)
第33章没有朋友的小朋友
有了安眠药,纪往睡得很熟,杨飞意在旁边替他掖好被角,到楼下院子里给连以杰打电话。
“可以啊,恭喜恭喜,欠我一顿饭记得啊。”连以杰那头有键盘和谈话声,看来还在忙。
杨飞意刚刚努力在纪往面前没表现出来,其实心里跟放了场烟花似的,松了好大一口气。
“何止一顿饭,需要什么,只要我能帮得上,一定不推脱。”
杨飞意的这话很有分量,连以杰自然懂得,在电话里笑笑,“咱俩之间,不说这个。对了,什么时候有空,带着你的心上人来介绍给我们这帮老同学认识认识啊。”
杨飞意无奈地笑笑,“还早呢。”
“也不会太久。”连以杰对杨飞意非常有信心,“毕竟他遇到的是你嘛。”
杨飞意擡头看向二楼房间的窗户,“有时候我也会这么想,还好他遇到的人是我。”
“啧啧啧。”连以杰有点受不了,“真是坠入爱河了,肉麻得嘞。”
杨飞意笑着问:“接下来,我该怎么做?”
“不会很难。”连以杰娓娓道来,“最难的部分已经解决了,之后就是尽量让他减少自残和躯体化发作的机会,多多引导他讲述自己的痛苦和创伤。痛苦这东西特狡猾,当没有宣泄口时,它就会在身体里累积,壮大;可一旦有了宣泄口,它就会在一次次地描述和表达中被削弱,萎缩。而且,越是描述得清楚和准确,越是得到倾听者的理解和肯定,倾诉者的痛苦就会萎缩得越快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挂了电话,杨飞意回到房间里,纪往睡得有些不安,杨飞意躺在他身旁,大手轻轻地护在纪往后背上,小幅度地拍着。
早上,窗边传来清脆的鸟鸣,纪往睁开眼,杨飞意的脸在离他一个手掌的另一个枕头上。
杨飞意的睡相很好看,额头上的碎发散落在眉毛上方,眼睛自然地闭着,长长的睫毛像两排收割好堆在田埂边整齐的水稻。
纪往悄悄地凑近,目不转睛地看着,感觉到杨飞意的呼吸,故意屏住气,等杨飞意呼气,他跟着呼,和杨飞意保持一致的幅度和频率。
纪往觉得这个小游戏很好玩,有点类似于偷偷踩别人影子。
自顾自玩了一会儿,杨飞意转过头,眨了眨眼睛,醒了。
纪往赶忙佯装刚醒,借着伸展脖颈的间隙,躺回自己的枕头上,“早啊。”
杨飞意揉了揉眼睛,脸上带着那种刚睡醒的惺忪,对纪往笑笑,“早。”
吃过早饭,纪往和杨飞意继续在田里劳作,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,在别人看来百无聊赖,对纪往来说却难得轻松闲适。
上午不那么热,田里的人也多一些,休息时,村民们会围聚在田埂的大树下喝水闲聊,有些喜欢唱歌的还会高声歌唱。
不是很好听,但很可爱。
纪往社恐,一旦田埂那边有人,他就不敢过去,和杨飞意远远地坐在割下来的稻株堆边,吃李燕晴奶奶从隔壁地里现摘的西瓜。
中午的时候,家家户户飘出不同的饭菜香,从田里回来的路上,李燕晴收到不少村民的投喂,大家都很好奇纪往和杨飞意。
毕竟村里的人不多,邻里间相互认识,突然来了这么好看的两个生面孔,难免引起一阵阵的小轰动。
李燕晴一一向大家介绍,那场面跟领导下乡慰问似的,纪往恨不得钻进地缝里,杨飞意倒是不怯场,寒暄后,借口说家里热着饭,着急和表弟回家吃。
纪往听到‘表弟’这个称呼,无语又无可奈何地抿着嘴,赔笑。
半下午,李燕晴背上一小筐洗好的杨梅,带着隔壁家的两个小朋友,还有家里的两个大朋友,去到村子另一侧的树林里撒欢。
听李燕晴说这个树林的历史和村子差不多,她奶奶的奶奶小时候就经常和村里的其他小孩来这边玩儿。
这里的树木棵棵枝繁叶茂,但又间隔着合适的距离,春夏之际,枝叶生长,树冠羞闭,像个纳凉的大帐篷一样。
纪往站在树下,擡头看,各个树木边缘严丝合缝,一片绿意盎然中,天空彷佛一张流动的脉络网。
“真美啊。”纪往情不自禁举起相机,如饥似渴地记录。
杨飞意提着杨梅,一路吃,一路分发,“还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