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夏阳骄 1 春花开过又谢,绿色一日比…… (1/3)
第29章 夏阳骄 1 春花开过又谢,绿色一日比……
春花开过又谢, 绿色一日比一日葱郁。夏天来了。
中考像一列路过的火车,轰然而来,又轰然而去。不管几家欢喜几家愁, 它终究也如同所有走过的日子那样,一去不复返了。
一切都会过去。但过去并不意味着什么都没留下, 对纪天星和江晏来说,它留下了一个好结果。
纪天星发挥得比模拟考时还要好许多,居然进了全校前十。他的中考分数高出了实验中学录取线的一大截。虽说仍不是考得最好的那批学生, 但足以能让他拿到一份小小的奖学金。
江晏的分数则是正好卡在录取在线。录取线多少分,他就考了多少分, 连零点一分都没有多。
纪天星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。因为江晏的性情向来就是这样。
但这种事哪里有可能故意为之呢?只能说确实是命了。
江晏家里有电脑。中考出分时间比之前通知的要早, 他那天睡不着觉,凌晨便爬起来查到了所有朋友的分数, 然后立刻跑来敲纪天星的家门。
纪天星困得昏天黑地, 在床上得知两个人的分数后, 打了个呵欠便又睡过去了。
然后江晏握着纸条,又去找李同顺和郑贺。
大家考得都挺不错的, 各个学校的分数线当天出来,他们几个小伙伴每个人都考上了自己之前报的第一志愿——都是重点中学。
虽然朋友们往后不能天天在一起了,但得偿所愿终究是无比开心的事情。
毕业照在中考前便已经拍过了。取完录取通知书, 普通的同学间甚至都没有什么告别,便各奔东西,往后不再相见了——人情浓时且浓, 转淡也就是刹那间。
或许因为本就没那么重要。
因为真正重要的人总是想方设法也要手拉着手的。纪天星悄悄地想。
总之, 所有人的初中生活就这样匆忙而草率地结束了,等待他们的是一个明亮而炎热的夏天。
孩子升学顺利,对家长来说自然是值得庆祝的事。
何玉秋高兴极了, 奖励了纪天星一百块零花钱,又张罗着准备新衣服新书包,做新的被褥。因为纪天星高中要去住校了。不过他们关起门来,家里只有两个人,喜悦也只在自己家里头,有点安然自乐的意思。
江晏家里就不一样了。金宝珍本来是准备送他去上校中校的,哪知道江晏如 有神助,愣是活生生地考上了公立班,把择校费全省了下来。这件事不论在金宝珍还是江显声眼里都十分离谱。因为江晏初中四年都是在中等生的位置上晃荡,年级排大榜向来在五百名开外。谁能想到他中考时居然一下子考进了年级前四十,简直像是被夺舍了一般。而且比他成绩好的,许多担心考不上掉到二志愿去,都没敢报实验中学,偏偏他胆大心高,不管不顾地非要填这个志愿。最后竟然真的走了大运,得以踩在线了全省最好的高中。
不管怎么说,考上就是祖坟冒青烟的喜事。向来没怎么管过江晏学习的江显声开始大张旗鼓地张罗起了升学宴。金宝珍一面对此嗤之以鼻,一面不甘人后地也准备了起来——是谢师宴。
结果最后就是江晏被迫去参加了两场宴会。
谢师宴上气氛其实略微有些尴尬——因为所有的老师都和江晏不大熟。他上学的时候对老师毫不亲近,学习也一般,人又不惹事,属于老师乐得不怎么管的那种学生,谁也没想到他最后会是匹黑马。金宝珍不明就里,倒是表现得十分热情。江晏也乐得跟着演戏。察言观色,揣摩心思对他来说既是本能,也是有趣的事。
应付完了金宝珍这边,隔天又是江显声那边。升学宴定在了树西路上一家中等规模的老牌饭店,江显声包了场,办得阵势很大。亲戚朋友全招呼来了不说,还请来了一大堆八杆子打不着的人。江晏冷眼看着,知道当爹的醉翁之意压根儿不在酒,只在礼金。
这几年生意不好,江显声现金流吃紧,从前送出去的人情,自然要想法子往回收一收。各种喜宴当然就是最好的借口。看谢小芸穿着旗袍坐在门口写礼单的样子,江显声这番张罗大概确实收获颇丰。
江晏站在门厅后面的角落里,若有所思地看着往来的人。
中考一结束,江显声就带着谢小芸搬回了安乐里,理由是这边离烟酒行近,方便打理生意。其实江晏听到了他打电话,是生意上资金周转出了问题,他和谢小芸才买没几年的那套大房子要抵押出去换钱。
安乐里的房子写的是江显声的名字,他让谁住进来,是他的权利,所以江晏没说什么。但看着谢小芸占据了金宝珍从前的一切,他还是从心里感到不大舒服。尤其是谢小芸身上那种微妙的,不断试探人的态度。
她一方面有点小心翼翼的,不想和江晏起什么冲突。一方面好像又有点难以掩饰的踌躇满志,想要挺直腰杆做这个家的女主人。
金宝珍虽然是搬走了,可是安乐里的家中仍然保持着从前夫妻俩做暴发户时的那种状态。贵重摆件,名酒名烟,高档家具……不管是江显声还是金宝珍,都没想过要带走它们。
金宝珍有时候是个挺没算计的人。离婚的时候,她只带走了账面上的东西——那些有证照和凭据的大额资产。再就是她的贵重首饰,毕竟谁都知道黄金和翡翠就是钱。
除此之外那一大堆的东西几乎都被她当破烂留下了——比如她那几十个高档真皮女包,比如她那一抽屉真丝纱巾和一柜子羊绒大衣,当然还有别的零七八碎的东西,什么香水啦,茶饼啦,集邮册啦,纪念币啦……她那会儿钱来得太容易,花得也痛快,什么都敢买,买完了就丢一边——花了便花了,根本不放在心上。于是走的时候也就压根儿没想过要带走。毕竟那会儿她离婚离得心灰意冷,看许多东西根本就是无关紧要。
也就忘记了她买过的东西其实也全是资产。
江晏看着谢小芸在镜子前试戴金宝珍的丝巾和胸针,悄悄打电话和人打听柜子里女包和集邮册的市场价格,突然深切地意识到,原来这些他习以为常的东西,在普通人眼里全是钱。
他起初以为是江显声要用钱,琢磨着卖一卖家里没用的玩意儿。后来发现并不是,江显声还没到那一步,就是谢小芸自己在偷偷打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