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秋露凝 6 江晏的家人来了又走,何玉…… (2/5)
何玉秋迟疑了片刻,终于道:“其实也没什么。星星……下次你妈妈打电话过来,你要不要接一下?她今天还问你呢。”
纪天星不说话了。好久,他才很勉强道:“她病了?”
何玉秋叹了口气:“那倒没有。算啦。一提她你又不高兴。这个倔劲儿也不知道是随了谁。”她摸了摸纪天星的头发,爱怜道:“早点儿休息吧,明天一大早不是还要回学校上课么?”
交谈就此结束,姥姥没有多说什么。纪天星也没问。问一问其实也不会怎么样,这些年他自觉早已不怨纪妙菲什么了,可真到了要张口的时候,纪天星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不想听。
时光不会倒流,他要一直往前。可母亲总是他人生的来处,不管他跑得多快,多远,总有一根看不见的线遥远而隐秘地牵在他心上。每当远方的风吹来,那根细细的线便要在他心上勒出看不见的痕迹——这么多年过去,那样的勒痕早已无法带来疼痛,只是仍旧让人恼火。
然而当他摸到手腕上凉丝丝的紫檀与玛瑙,这恼火也很快就熄灭下去。纪妙菲远在十万八千里外,他没空去想。眼下真正让人惦念的是江晏。
毕竟再怎么说,姥姥疼爱自己到了有点溺爱的地步,所以从始至终,她连重话都不舍得讲上一句。
而江晏的处境却是完全不同的。
可是江晏好像一直都淡定得不可思议。新的一周,面对纪天星退回来的礼物,他也只是一点头,笑笑说就知道会这样。
更多的话他没说,只是悄然用力握了握纪天星地肩膀,便匆匆走了——江晏一直很忙,除了上课,还要去导师那里商定毕业论文的选题,课余全在跑线下的活动。入冬之前本地的旅游景区还有最后一场啤酒节,他搭上了主办方的关系,一直在忙那边的事。
天气阴晴不定,总让人觉得要入冬了,可又一直没有。
星期六清早,纪天星从学校赶回来,看着工人在棚子里卸完了过冬的煤,便换了身干净衣服往慈云寺去了。
很久没来这边,寺里人不算多,客堂也比平日要空。纪天星进门和僧人说明了来意,那僧人端详了他片刻,请他先坐下等等,说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忙,便走开了。
马上要重阳节了,屋子里排队办事的香客还是有一些的,但好像也没有特别多。纪天星等了又等,直到后来的人都办完事离开了,他终于忍不住起身,想要上前问上一问。
就在这时,客堂的门开了,江晏裹着一身凉爽的秋风迈了进来。
纪天星忍不住欣喜道:“江晏!你怎么在这儿?”
江晏笑笑:“这两天有法会,过来帮帮忙。”
僧人见他,立刻上前行礼。江晏也客客气气地回了礼:“我来为今年的重阳节供众。”
僧人点点头:“稍等”。说着转向纪天星:“施主要供灯是吧。”
纪天星交了新一年的费用,拿到了两块小木牌。江晏走过去,和僧人轻声交谈,掏出手机按了按,在一个黄绢的折页上写了什么。很快事情办完,对方要给他端茶,他笑着摆摆手,转身向纪天星道:“好了。”
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客堂。
纪天星笑道:“在学校倒也罢了,怎么我来寺里,你还是能恰好出现在我身边?”
“客堂的僧人认得咱们。”江晏笑笑:“我上次来和他说了,要是看见你过来,赶紧打个电话给我。最近周末正好在这边跑活动。想着你这两天大概要来寺里——你不是年年都在给那两盏灯续费么。”
“你还记得呐。”纪天星心头一阵温暖。
“这么多年了嘛。”江晏温声道。
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去。
慈云寺这两年变化不大,只是树上挂的祈福牌样式变了。放生池里如今没有硬币,倒是种了莲花,可惜入秋后只剩些许残荷,工人师傅这会儿正在水中清理。
纪天星遥遥地望了一眼,有些迟疑。
江晏倒是看出了他的心思,很自然道:“等我。”说着走过去,和师傅交谈了几句,从清理出来的残荷里摘了好几只干莲蓬带回来,随手擦擦上头的灰,递给了纪天星。
纪天星接过来,低头笑了。干莲蓬是好东西,回头加点玉米皮干辣椒之类的穿起来,挂在花架上,如意就有新玩具了。他很珍惜地把那几只莲蓬揣进了外套口袋。
江晏看着他,神色也柔和下去。他揽过纪天星,两个人沿着熟悉的窄道往寺院后头走。观音殿的门开着,他们很自然地走进去。
大殿空旷无人,江晏拿了香便往深处去了,谢小芸和江易的牌位在最里头。纪天星则走到了赵秀英的牌位那里,很恭敬地给老太太上了香,默默祈祷了很久。
等他再睁开眼睛时,发现江晏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,正站在他身旁,把手里的香插到香炉里。
察觉纪天星望来,他扭头微微一笑:“走吧。”
纪天星小声道:“你不和奶奶好好说说话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