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第10章 先生,春天什么时候来呢10 (2/4)
林蹊愣了一下。
“我手热。”陆竞舟解释道。
林蹊迟疑片刻,将自己的左手从杯子上移开,放在了陆竞舟摊开的掌心里。
陆竞舟的手确实很暖,干燥,他把林蹊微凉的手指轻轻合拢,包住,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,从皮肤相贴处,一路渗进血脉里。
两人谁都没再说话。
林蹊垂着眼,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。
指尖起初有些僵,慢慢在那温暖里放松下来。
他想起很多个世界的陆竞舟。
拿笔的,握枪的,沾着血或尘土的,颤抖的或坚定的手。
那些手最终都会握住他,以各种方式,带着各种无记忆的烙印。
对,即使这个人没有记忆,但还是会握住他。
就像现在这样。
陆竞舟看向窗外,天慢慢变黑,在夜色中只剩下轮廓的海棠树。
他想,春天一定要来喝茶,看海棠花开。
一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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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竞舟脱下军装有些日子了。
里头是深灰呢料西装,外面罩件黑呢大衣,走在街上,和寻常教书先生或小报记者无甚分别。
他最近常去城北,那里有片荒废的染坊,他买下来,要改建成肥皂厂。
机器是从上海拆运来的旧设备,请了两个懂行的老师傅,又招了十几个本地工人,大多是城南城西贫苦人家的壮劳力,其中就有两个陈大河介绍来的退伍兵。
开工那天,陆竞舟请了林蹊一起去。
两人站在尚是空旷的厂房里,耳边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。
“这里将来是灌装线。”陆竞舟指着东侧一片空地,“那边是仓库,肥皂做出来,先供军营和学校,剩下的平价卖给市民。”
林蹊点点头,连着墙角堆着的原料箱:“堿和油脂的供应稳得住吗?”
“谈了几家,问题不大。”陆竞舟走到窗边,推开一扇积满灰尘的窗户,“最难的是人,会操作的少,肯学的也不多。”
“慢慢来。”林蹊走到他身侧,“第一步能迈出去,已是难得。”
陆竞舟侧头看他。
林蹊今天里面是件青灰色的长衫,围了条浅灰围巾,鼻尖被厂房里的冷空气冻得有些发红。
“围巾好看。”陆竞舟说。
林蹊怔了怔,随即笑问:“围巾好看?”
陆竞舟没再接话,转身朝厂房深处走。
林蹊跟在他身后半步,看着他大衣下摆沾上了墙角的灰,看着他蹲下身和正在安装底座的工人说话。
那个工人起初有些局促,说着说着就放开了,甚至用手在地上比划起来。
陆竞舟认真听着,偶尔点头。
林蹊静静看着,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