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第6章 少侠你真的杀错人了6 (2/3)
擦完脚,林蹊没穿鞋袜,就这么赤着脚踩在地板上,走向旁边的柜子。
谢清禾看着他白皙的脚掌直接接触地面,嘴唇动了动,过了一会才低声道:“大人,春寒未消,地上凉。”
林蹊转过身来,道:“你过来。”
谢清禾不知他要做什么,迟疑片刻,慢慢走过去。
林蹊伸手,将他那只烫红的手轻轻托起。
“真是奇了,”林蹊指尖在他红肿的关节处轻轻按了按,“这热水没能消肿,怎的还让你这手更红了些?”
谢清禾手指一颤,想抽回手,却被林蹊握得更紧。
“还是得上药。”林蹊从柜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罐,用指尖挖出一小坨淡绿色的药膏,涂在谢清禾红肿的指节上。
药膏是凉的,可林蹊的手指却是温热的,指腹带着薄茧,在他皮肤上缓缓打圈,将那凉意一点点揉开。
谢清禾浑身僵着,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
林蹊垂眸,一边涂药一边说:“云水被我遣去做其他事了,明日你得和我出去一趟。”
谢清禾想问去哪,又觉得这不是一个书童该问的事,只答了是。
第二日清晨,马车出城,直奔南郊。
车行一个时辰,停在了一处堤坝前,这是南州最大的河道的一段,如今堤坝正在加固,岸边堆着石料,数十民夫正忙碌着。
雨从早上就开始下,林蹊下了车,官靴踩在泥泞的堤岸上,立刻陷进去半寸。
谢清禾跟在他身后,见他身形微晃,伸手扶了一把。
林蹊借力站稳,搭着他的手臂,一步步往堤上走。
堤坝上,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早已候着,见林蹊上来,忙迎过来行礼:“下官南州工曹参军李徽,见过御史大人。”
林蹊点点头:“李参军刚任南州工曹,水利河工之事千头万绪,又牵涉颇多,想必不易。”
李徽笑了笑:“陛下新政,重视民生实务,下官虽才疏学浅,也愿尽绵薄之力。只是,正如大人所见,旧弊积重,钱粮人手,处处掣肘。不过,既已开工,便是好的开端。”
他话语含蓄,却点出了推行实务的艰难,以及对新帝政策的拥护。
林蹊也笑了笑,意有所指道:“李参军事事亲力亲为,这堤坝的土石是否夯实,百姓的眼睛是看得见的。”
这话听着是勉励,但落在知情人耳中,更像是一种认可与暗示。
谢清禾站在稍后处,听着两人对话,目光落在堤坝新夯的黄土和垒砌的巨石上。
这些时日,他全部心神几乎都系在林蹊身上,很久不曾关注过南州城外的这些变化。
原来,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这段曾让无数人提心吊胆的险堤,已经开始加固了。
而听这李徽和林蹊的对话,这工程似乎是得了这位御史的首肯甚至推动。
雨渐渐大了,回去的路更加泥泞,林蹊深一脚浅一脚,谢清禾伸手搀扶。
这次入手除了手臂,还有官袍下劲瘦的腰身,隔着湿透的衣料,能清晰感觉到体温。
走回马车这段路,谢清禾一直扶着他,林蹊大半重量倚过来,两人在雨中挨得很近,伞下空间狭窄,呼吸都缠在了一起。
终于走到平路上,林蹊站定,问:“濯缨是南州人?”
谢清禾:“是。”
“南州地势低洼,水网密布,利在漕运,弊在易涝。朝廷政令经层层下达,到了此处往往已是强弩之末,或改了味道。”
谢清禾沉默片刻,道:“大人说的是。百姓所求,不过安居乐业,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,他们便认谁。”
这话说得朴实,却也是他颠沛流离,见惯生死后最深的体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