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(3/3)
严崇语气云淡风轻,习以为常。这个圈子人情本就凉薄,见得多了严崇也没什么意外的。
苏行衍微微蹙眉,迎着稀薄的日光手指往下划动,也的确翻到了不少当年郑天明力捧新人的通稿——膈应人的是,这一篇篇通稿上写的,都是“小谭执”。郑天明选了一批与谭执相似的青年人,仿佛要复刻谭执的来时路。
然而谭执就是谭执。
哪又有那么容易复刻。
“你知道当时甚至有小报媒体拍到,谭执冲到郑天明办公大楼里冲着他大骂,说郑天明,没有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然后拿东西砸他——郑天明,郑天明把东西给他捡起来了,还问他消气了吗?要不要去喝糖水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苏行衍欲言又止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你想说提携新人也不必睡觉是吧,也不必那么去伤谭执的心是吧?”严崇泡了一杯浓茶端在手中,迎着袅袅升腾的热气,无所谓的笑了笑,“但是苏行衍,你把感情看得太重要了。于那个小孩儿来说,大老板肯提胁他,他肯定卯足了劲想多捞一点好处——如果在过程中让大老板爱上他了,那自然是一笔意外之喜。于郑天明来说,送上门来了,不睡白不睡。他都已经背着谭执提携新人了,有什么必要还为他守身。”
“而于谭执来说……在郑天明决定扶新人上位的那一刻,他们的关系就已经崩了,至于睡不睡的,那也无非是让这把火烧的更旺罢了。”
“最终的结果你也看到了,两败俱伤,当年的解约风波闹得沸沸扬扬,谭执几乎从零开始,当然,郑天明也是。不过这么多年多去,一切早就成了岁月史诗。他们现在也算是顶峰相见了。”
“当然也有个小插曲。谭执过了两年结婚了,婚礼当天举办的异常盛大,荣港那些你叫得出来名字的他几乎都发了请帖——独独没有郑天明的。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嘛,郑天明跟着别家的小报记者混进去了,原本还想蹭个宴席吧,没想到被谭执在一众宾客里抓了出来——谭执当场让他离开。”
严崇笑了笑:“很丢脸吧?更丢脸的是,郑天明离开后被港媒拍到他一个人在珠港大桥上哭到呕吐,说是不忍见白月光另嫁他人。但其实他只是那时候突发急性肠胃炎,疼得要死了。能有多深情啊。”
苏行衍沉默地听着,然后忽然垂下眼很轻地笑了,“你说我把感情看得太重了,但是人非草木谁能无情?他们要是没有感情,当初也不会闹得那么难堪。”苏行衍掀起眼皮,迎着稀薄的日光,用那双清亮的眼眸看向严崇,“商人重利轻别离,又怎么会这么意气用事。”
严崇若有所思,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眸,仿佛正静静思索着苏行衍所说的话,好半会才轻吐出一口气继续说:“我看到后来还有一些上头的网友还在艾特郑天明,问他后不后悔。但其实能有什么后悔的?他们当年都不小了,做出的决定都不是基于冲动。”
“只不过谭执当初大概误判了吧,郑天明如果会同意他的要求,当初就不会那么没日没夜的搞星月。但当然,谭执如果没有这种野心,一开始就不会跟郑天明在一起。人会因为在一起的原因分开……这算什么?因果报应吧?”
严崇哑然失笑,擡眸朝苏行衍望去,仿佛在征询他的看法。
苏行衍只低垂下眼睑若有所思,久久,才轻轻回他:“或许应该说是喜恶同因,瑕瑜互见吧。”
严崇文化课的确学的不好,比不得苏行衍会咬文嚼字,于是这会也没听得太明白他在说什么,只眯起眼下意识地跟着重复:“喜恶同因,瑕瑜互见……”
音落,严崇擡起眼,恰好撞进苏行衍那双纯净如水的清眸。
二人四目相接。
严崇黑眸深沉;苏行衍清眸冷冽。
日光从落地窗外照射进来。熹微而凉薄。
刹那间,严崇莫名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,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。他皱了皱眉,忽然扣住苏行衍的后脑勺亲了上去。毫无缘由,无关情欲。苏行衍扬长了脖颈,任由他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