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(3/5)
虫子撞墙。他侧目。
一次。两次。三次。
那具庞大的躯体越来越慢,越来越沉,鲜血在它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,每一次把自己从墙上撕下来,都要比上一次多花几倍的时间。
终于,它再一次冲到时予面前的时候,已经摇摇欲坠。
时予动了。
他甚至没有用力——只是侧身让过那道冲击的余势,然后擡手,轻轻一拨。
几吨重的虫体失去平衡,轰然倒地。
时予迈步过去,靴尖踩上那只翻过来的腹甲。他没用多少力,但那几吨重的虫子,就那么被他踩在脚下,动弹不得。
那种感觉很奇怪。
不是挣扎不了。是不敢挣扎。
有什么东西从虫子身上消失了。那种疯狂的、不顾一切的冲劲,那种飞蛾扑火般的执着——全都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另一种东西。
时予低头,对上那两枚复眼。
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。倒映着那双冷漠的碧绿眼睛,那把热熔刀还插在它头上。
虫子没有动,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
又细又弱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,像乞食的狗。
两枚复眼里,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泪水。
那些泪水落在地上,溶进它自己的血里。
时予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落在虫子口器中央那个还未消退的吸盘上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“奶嘴”。
他伸出手,两指捏住那团软肉,把它从口器里翻出来。
战场上几乎没有幼虫,时予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器官。
那东西比他想象的大。内壁不是光滑的,而是密密麻麻布满了倒刺,比起吮吸,更像是包裹用的。每一根倒刺都呈钩状,向内弯曲,为了防止哺乳的雌虫因为疼痛逃脱,和Alpha的犬齿作用类似。
时予甩开手,虫子却没有收回吸盘。那东西在空中茫然地抖了抖,居然自己摸索着找路。
试探着,慢慢地,一点一点地,向他的胸前细微的起伏探来,似乎想要往他的领口伸去。
时予冷眼看着,在吸盘即将碰上的瞬间,刀光一闪。
那根吸盘齐根断落,掉在地上,还在微微抽搐。
“嘶——!”
虫子的口器猛地张开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不像之前的号叫,倒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,又细又短,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委屈。
它的身体剧烈抽搐,伤口处涌出更多的蓝绿色血液,那些断掉的神经末梢在地上疯狂跳动
时予居高临下地审视这头来路不明的畸变种真容。
狰狞的。丑陋的。流着泪的。
他的声音很淡。
“真丑。”
虫子在尖叫中试图重新搭上他前胸的节肢停在了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