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(6/11)
时予摇了摇头,说不好,我要待在家里。
“但是宝宝在外面已经和哥哥有家了。宝宝不能不回哥哥的家呀?”
时予迷茫地擡起头。
这个时候,妈妈正在饭桌上和爸爸一起吃饭。
见他扭来扭去的小脑袋,女人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,呼唤他的名字:“宝宝,怎么了?是在跟‘朋友’说话吗?”
两个大人神情复杂。
半空中的裂缝骤然偃旗息鼓。
两道声音在空中盘旋、对话。声调较沉的那个说:“人类的寿命很短暂,我们已经找了他很久了。不再急于这一时,就让妈妈过完这一世吧。再等等。”
这一等,又是五六年。
时予的个子一点都没有耽误长,已经不再适合总是被抱在怀里了。也终于没有人再会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小孩子。
这意味着,他必须被送去接受更多的社会教育。
夫妻两人动用人脉,联系了特殊的教育学校。
时予被换上漂漂亮亮的校服,和更多与他一样或者相似的孩子们待在一起。
空气中那些“哥哥”们依旧像一道沉默的影子,静静地跟在他身后。
时予勉强能分辨出他们的声调——应该是三个人,一个沉稳,一个总喜欢哄着他。
还有一个叫加德诺的,话最多,只要另外两个人不在他就要一直拉着他没话找话,恨不得让时予一直把精力放在他身上。
时予只当是换了一个环境,依旧我行我素地做自己的事情,或者跟虚空中的哥哥们聊天。
然而,周围的那些所谓的同学,却极度不能理解他的行为。
更不能理解的,是这样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、总对着虚空自言自语的学生,凭什么就因为稍微乖巧一些,就能拿到老师的糖果和贴纸。
于是,校园里最常见的那种排斥异类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
那一天,两个孩子趁着没人注意,偷偷想要把时予推倒。
时予还没来得及反应,身后的虚影先一步动了怒,替他狠狠惩罚了那两个小孩。
那个最先动手推搡他的大孩子,捂着头顶的伤口,脸上带着血痕,屁滚尿流地跑了——不出意外,那几道伤疤会永远留在他脸上。
对方父母怒气冲冲地赶来。时予擡起头,扯着母亲的衣袖,急急地“嗯嗯”着,想告诉她,是对面先动的手。
母亲低下头,叹了口气,紧紧攥住孩子的小手:“我都明白。”
后来监控调出来,事实清清楚楚——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孩子挑的事。
可时予还是从父母脸上,看到了一种模糊的悲戚。
那是一种深切的、一直被压在心底、此刻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来的不忍和担忧。
像是在看一个精致到脆弱的玻璃娃娃,被放在一个无法保护自己的透明罩子里,谁都能轻易掀开那层罩子,在他身上留下肮脏的指痕。
时予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。
那道虚影感应到了。
它从虚空中跳出来,仿佛做错了事一般,不安地晃动着,低声请示:
“您……您嘶您,想让我,我,报,报,报复复吗吗吗吗……”
“只,只要您,您,一,一个,命,命令,这座星球,就,就会,毁灭灭嘶……”
“您,您,想,想让,让我,报,报复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