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(4/7)
“外面的世界很危险,也很无聊。”
“但我会保护你。”
那句话其实并不华丽,甚至算不上温柔。
可祂还是因为这句话,悄悄把尾巴蜷得更紧了一点。
风暴过去后,地表的世界渐渐恢复了短暂的平静。
雄虫身上的伤也在一点点好起来。
它开始规律地出门捕食,带回来的食物总是最鲜嫩、最适合没有獠牙也没有足够咬合力的雌性慢慢吃下去的部位,难消化的都在洞外被它给处理了。
回来时,往往还会叼一些造型奇特的小石块,随手放在洞xue角落里,任由祂摆弄解闷。
那些小石头有的带着奇异的纹路,有的形状像弯月,有的则像从星星碎屑里掉下来的锋利边角。
祂很喜欢把它们一枚一枚排开,又在无聊的时候把它们重新打乱,像在玩某种谁也说不清规则的游戏。
祂和这只偶然闯入的雄虫,渐渐亲近起来。
在绒毛堆里睡醒之后,就会在洞口安静地等待,听到虫子靠近时发出的“咚咚”声,便欢快地上下拍打着尾尖,眼巴巴地望向洞口。
雄虫每次回来,都会第一时间看见祂。
那只小小的、白得近乎发光的雌性蜷在绒毛堆里,尾巴懒洋洋地摆来摆去,碧绿的眼睛在洞xue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,像两颗刚从深海里捞出来的宝石。
就这样,又过了一个季年。
某一天,祂忽然发现自己比从前长大了许多。
原先能轻而易举卷成一团的尾巴,现在已经要费点力气才能完全盘紧。
银白的长发也比过去更长,落在地上时像一层薄薄的月光。
祂脸上的婴儿肥慢慢褪去,五官渐渐舒展开来,明明还是漂亮得过分,却已不再是最初那副脆弱得像随时会折断的模样。
身体发育到了某个阶段时,祂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。
最先察觉异样的,是尾巴前端那一小块位置。
有一天,它忽然裂开了一道非常细的竖缝,起初并不疼,甚至还有点痒。
周围的鳞片像受了潮一样微微泛红,连带着那一整片区域都变得异常敏感。
祂一开始以为自己受了伤,吓得差点把尾巴整个缩起来,可很快又发现,那种刺痒并不是坏掉的前兆,反而像是身体内部在以某种缓慢而强烈的方式提醒祂,
有什么东西正在成熟。
祂不太懂,也有些害怕。
雄虫告诉过祂,受伤时如果发痒,往往意味着正在愈合,不要乱抓、乱磨,也不要急着去碰。
可这一次,那种痒意并不完全一样。
它并不尖锐,却极具存在感,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缓慢地在皮肤深处拨动,逼得祂不断想要扭动身体,想要用更直接的方式缓解那种恼人的感觉。
祂很听话,没有伸手去碰,只是趴在柔软的绒毛窝里,一下下蹭着尾巴,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。
可那种不适并没有因此减轻。
相反,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,它变得越来越明显,甚至开始影响祂的情绪。
祂会莫名烦躁,或无端发热,或在夜里因为一点细小的触感而突然惊醒,睁着眼茫然地望着洞顶,过了很久才能重新睡过去。
而每次醒来,雄虫几乎都在。
它总是安静地守在旁边,庞大的身躯像一座沉稳而不会倒塌的山,替祂挡住洞外灌进来的风,也替祂压住那一点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