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第 41 章 （2/3）

温景行沉默了。他想起那些死去的野生异能者。他们拒绝芯片，是为了不被监控，是为了能随心所欲。但现在，这份坚持却成了催命符。

“亚当不知道异能局的存在，也不知道芯片的秘密。”高柏年沉声道，“他只是在机械地运行清除进程，把所有他感应到的高端能量源一个个抹掉。”

“所以局长，这件事你早就料到了？”温景行猛地擡头，死死盯着高柏年。

“芯片只是一个预防措施。”高柏年叹了口气，眼里透着疲惫，“我说过，我不能确定它的选择标准，也不能确定它的杀人方式。我能做的，就是尽我所能去预防。多的，我也无能为力。我的能力太小了，没法保护所有人。”

他走到温景行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温景行，你现在的任务很重。你要在所有人被杀光之前，找到亚当，或者找到阻止他的方法。”

市立医院影像科，一间小型阅片室。
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隔绝了走廊偶尔经过的喧嚣。周予安穿着宽大的黑色风衣，戴着口罩和鸭舌帽，把自己裹得很严实，像一个怕被认出来的逃犯。他避开了所有熟人，没有用自己的工号登录系统，而是趁着午休时间，用一位请假同事的账号，悄无声息地调出了自己半小时前在另一家私立诊所拍的片子。

屏幕亮起来，冷白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
周予安盯着显示器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但在看到影像的那一瞬间，他的瞳孔还是微微缩了一下。

仅仅几天时间。额叶深处的肿瘤比上次检查时直径增大了整整两厘米。边缘已经不再清晰，像触手一样扎进周围健康的脑组织，压迫视神经，侵蚀记忆区。

周予安伸出手，手指轻轻触碰冰凉的屏幕，指尖停在那团狰狞的黑影上。

这不是病变。这是代价。

他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。他背着温景行联系韩旭跟进案子，韩旭虽然碍于保密规定没说具体内容，但从只言词组里，周予安能感觉到这个案子有多危险。于是他用了异能。

但他不敢一次输入太多。他知道温景行有多敏锐，如果一股脑输入庞大的治愈能量，温景行一定会察觉到异常，会追问，会阻止。所以他选了最笨也最隐秘的方式——在温景行睡着后，一点一点地，像滴漏一样，把自己体内的金沙渡过去。

这几天每个夜晚，当温景行陷入沉睡，周予安都会守在床边，悄悄释放异能。他修复温景行肌肉里的乳酸，抚平他精神海的躁动。每一次金沙的流动，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在脑子里搅，加速癌细胞的分裂。

如果不使用异能，肿瘤的生长速度会停下来。他或许还能多活很久。

周予安垂下眼帘，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他没有流泪。嘴角反而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释然的笑。他知道温景行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。那个凶手能悄无声息地杀死S级的猎鹰，对A级的温景行来说，威胁是致命的。可他偏偏要冲到最前面。周予安有些恨自己身体孱弱，不能陪在他身边并肩作战，只能通过这种方式，做他背后的影子。

代价是自己的命。但他不后悔。反而因为能帮到他，心里觉得很踏实。那些流走的金沙，像变成了某种永恒的誓言，刻在温景行的骨血里。就算自己死了，他们依旧能永远在一起。

他笑了一下，拿起手机删掉浏览记录，退出了同事的账号。然后看了一眼时间，下午六点，温景行快下班了。他整了整衣领，对着阅片室黑屏的显示器动了动嘴唇。

“周予安，干得漂亮。”

今天温景行下班比平时早得多。从高柏年那里受了太大冲击，整个人有些恍惚。回办公室后，不知情的铁壁他们以为他是最近太累了，勒令他早点回家休息，还特意让韩旭开车把他送了回来。

温景行到家时，周予安还没回来。看着空荡荡的客厅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想压下心头的阴霾。他打开冰箱拿出食材，已经很久没时间给周予安做晚饭了。

他在厨房忙碌，切菜、调味，想用这些琐碎的烟火气驱散心里的不安。直到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开门声，他才猛地回过神，赶紧迎上去，接过周予安手里的包。

“予安，今天怎么这么晚？脸色不太好。”

周予安停下脚步，擡头看着他。自从发现那个肿块之后，温景行对他的身体状况变得格外敏感，简直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。哪怕他只是稍微皱一下眉，温景行都会紧张得不行。

“今天有点忙。”周予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，“有个病人情况不太好，多观察了一会儿。”

温景行没有察觉到异样。

“辛苦了。”他揉了揉周予安的头发，指尖在他发顶停留了一下，“今天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
“好。”周予安乖乖点头，任由温景行牵着他的手。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。温景行的手掌温暖干燥，充满力量。周予安的手指微凉，指尖轻轻颤了一下，随即被握得更紧。

“对了，”温景行随口说，“最近不太平，你上下班小心点。遇到奇怪的人或事，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
周予安侧过头，看着他的侧脸。

“景行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
“嗯？”
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