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第 27 章 她想和薛述一起走 （5/6）

“因为生活不允许她们停下来。”

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一种深切的共情。

谢临晚看着她侧脸，忽然意识到薛述对农村、对农业、对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们，有着她从未了解过的理解和尊重。

“你……”谢临晚忽然轻声问，“你为什么会跨专业学农学？”

薛述合上剧本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，“因为我自己就是农村的，去年毕业之后上班的地方也一直跟农村打交道。”

“很多农村地区还在重复着上一代人的命运：青壮年出去打工，老人在家带着留守儿童，然后地荒着，村子空了；等青壮年老了之后，他们又成为他们的母辈，带着孙女孙子守着那几亩地，直到自己也变成黄土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：“我小的时候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种地不赚钱？为什么我的姥姥姥爷那么辛苦，却始终过不上好日子？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逃离农村，明明那里才是大家的故乡。”

“后来长大了，我也不知不觉地成了‘逃离农村’的一员，我开始觉得农村处处不好，没有外卖没有美食，没有电影院，没有酒馆…直到有一次下乡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小女孩。”

“她问我城市里到底有什么好？为什么她的爸爸妈妈总不肯回来？我说爸爸妈妈要外出务工赚钱。她说可是书上不是说土地是我们的母亲吗，为什么她不可以养育我们呢？”

“我被问得哑口无言。”

谢临晚也被问住了。

薛述继续说，神色很平静地说，“可能人长大了就是会迷路，当所有年轻人都离开乡村的时候就意味着乡村的衰落，我觉得事情不该如此，所以如果有的选的话，我希望自己可以改变点什么。”

“那你现在的研究……”谢临晚忍不住问，“能改变什么吗？”

闻言，薛述转过头看着她，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。

“也许改变不了太多。”她说，“但至少，我在尝试理解——理解土地，理解作物，理解那些靠土地生活的人。也许有一天，我能帮到一些人，哪怕只是一点点。”

她说这些话时，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
那不是明星在镜头前的光彩，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着的，对理想的热忱和坚定。

谢临晚看着她，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。

她忽然明白，为什么三年前自己会对薛述动心——不是因为薛述是她的粉丝，不是因为薛述对她好，而是因为薛述身上有种稀缺的品质：纯粹，坚定，知道自己要什么，并为之努力。

“能跟我多说说吗？”谢临晚问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，“关于你的研究，关于农村，什么都行。”

薛述看了她一眼，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真的感兴趣。

谢临晚迎着她的目光，眼神真诚：“我也想多了解那里的故事。”

“好。”薛述说。

***

那天晚上，她们在客厅聊到深夜。

薛述讲了很多——讲她工作时跟着办公室的姐姐下乡时见过的农民，讲那些在土地上劳作一辈子的老人，讲留守在村里的妇女和儿童，讲土地流转和农业产业化，讲有机种植和可持续农业。

她说起这些时，语气时而激动，时而沉重，时而充满希望。

谢临晚安静地听着，偶尔问几个问题。

她发现当薛述谈论专业领域时整个人就会变得格外生动，眼睛里闪烁着她不曾有过的光芒。

“所以你们实验组现在做的土壤微生物研究，”谢临晚问，“也是为了改善土壤，提高作物产量？”

“对。”薛述点头，“健康的土壤才能长出健康的作物。导师其中有一个研究方向就是想找到一种方法，在不伤害环境的前提下让土地更有生产力。”

“听起来很棒。”谢临晚由衷地说。

薛述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点腼腆：“只是理论上的，真要应用到实际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
“但你在走。”谢临晚看着她的眼睛，“这就够了。”
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