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第 52 章 春天还会远吗？ （2/4）

她忍了又忍，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
“打住打住，打住。”她举手投降，“你饶了我吧，打从我没有学金融之后，再听到看到这些英文单词的组合，就会习惯性地头痛。”

薛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，克制礼貌的笑，而是眼睛弯成月牙，连肩膀都在轻轻颤抖的笑。

看得出来心情真的很好了。

谢临晚看着那个笑容，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。

到服务区的时候，薛述忽然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，递过来：“对了，最近太忙都忘了把这个给你。”

“这什么？”谢临晚接过来，翻开。

纸张已经泛黄了，边角有些卷曲，但字迹工工整整，一笔一画都很认真。密密麻麻的记录里夹杂着一些手绘的地图、表格，还有用不同颜色标注的重点。

“以前工作时候的笔记。”薛述说，“之前实习的时候下过乡，做过乡村调研。这次时间有点短，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去看看那几个村子现在怎么样了，不过笔记你可以先看一看。里面有一些我对基层情况的观察和记录，可能对你的角色有帮助。”

谢临晚翻着那些笔记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。

她看到某一页上写着：某村留守妇女比例高达百分之六十三，平均年龄五十二岁。另一页上写着：村小只有两个老师，要教六个年级。还有一页上画着一棵歪脖子树，旁边标注着：村口地标，村民议事常在此处。

她擡起头，看着薛述。

阳光从车窗照进来，落在薛述身上，在她那张年轻又充满朝气的脸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。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，她浑然不觉，还在低头翻看电脑上的数据。

谢临晚忽然说：“这么关心我啊？”

薛述擡起头，看着她，认真地点头：“是啊。你是我老婆呀，我不关心你关心谁？”

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，自然到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真好”。

谢临晚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脸上烫了一下，赶紧转过头将车子启动。

忍了一下，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道：“那你这么久还跟我分房睡？”

车载音乐的声音有点大，薛述没太听清：“什么房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谢临晚不太自然地咳了一声，伸手把音乐调小了一点，赶紧岔开话题，“你好像比我还期待我去演这部戏。”

薛述翻笔记本的手顿了一下。

沉默了几秒，她没有否认，说：“是很期待。”

谢临晚有点意外。

薛述看上去总是无欲无求的样子，不争不抢，不急不躁，连笑起来都是克制的。她以为薛述对她的工作只是“支持”，谈不上“期待”。

没想到这个“期待”比她想的分量重得多。

但薛述显然不只是因为“老婆要演戏了所以开心”这个原因，她把笔记本合上，放在膝盖上，看着窗外。

目光落在那片连绵的山丘上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
“我小时候生活的环境其实没有很苦，虽然爸妈离婚得早，但他们都很爱我，家里的情况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。但我很早就知道，这个村子里有很多人，日子过得很难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隔壁家的奶奶，小腿有残疾，一辈子没有出过县城。她不识字，不会用手机，连普通话都听不懂，就那样麻木且被动地被父辈来来回回嫁了三次人，生了五个孩子……没有一个孩子活到现在。”

谢临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，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故事。

薛述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，但那种平静底下有一种很深的暗流在涌动：“刚嫁到隔壁家的时候，听说是过了几天好日子的。她丈夫不嫌弃她腿脚不好，还给她做了根拐杖，但没两年，丈夫就因为酗酒，掉进河里淹死了。她一个人种地、喂猪，拉扯着前面的三个孩子讨生活。”

谢临晚的喉咙发紧，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出身优渥的她其实是很难想象那样的生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