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回溯 灰黑的石片还在从那两尊巨大的雕…… （2/3）

大厅内部石柱之间，散落着各处或站或跪的十几尊破败石像。

最靠近他的那一尊，石化的右手放在左胸前，头微微低下。

尽管面部已经被时间侵蚀得坑坑洼洼，但那个姿势、那个站位，与他刚才在闪回中看到的第一个向他行礼的孩子身影，完全重合。

它们的表面正在剥落，衣袍上的石壳正在碎裂，露出下方的布料。

“不是雕刻品。这些是……真实的躯体，被某种大规模的石化法术定格在了一个瞬间。”

克莱尔按住正在自行翻动的星辰典籍。

“能在刹那间覆盖整座城市的法术，比任何已知的十阶法术范围都大。但这也能解释建筑为何保存得如此完好。那股力量把时间一并凝固了。”

“前面有光。”刺客的尾巴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，指向大厅深处。

四人穿过破败的大厅，两侧伫立着一具具遗体，石化的外壳正缓慢剥落，宛如一片枯死的石林。

每经过一尊石像，艾什尔都能感觉到一道沉默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，仿佛那些凝固了千年的东西仍在注视着他们。

不落骄阳之冕在他左手腕上发出微弱的热意。

那点温度贴在皮肤上，很快被体内的寒意吞没。

穿过大厅，四人走入了一片更为开阔的区域。

这是一处呈环形的开阔地。外围是一圈保存相对完好的塔状建筑，尖塔相互交织，如同巨大的屏障将这里包裹在内。中央是一座宽阔的广场，或者说，曾经是花园。

黑暗在这里淡去了一些，周围那些环形建筑的顶端，镶嵌的未知矿石正发出微弱的荧光。

艾什尔脚步不由自主又慢了下来。

画面再次发生了重叠。

破败的环形废墟抹去，眼前的空间瞬间被明亮的光填满。

外围的那些塔楼明亮而华美，流淌着耀眼的金色符文。喷泉还在喷水，水珠在空中折射出柔和的光晕。干裂的花坛里开满了大片大片银白色的花朵，花瓣在无风的状态下轻轻摇曳。

更密集的人群出现在这片环形广场上。

他们穿着同样带有银灰纹章的衣袍。

这一次，没有人再像先前那样各自忙碌。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原地，面朝后方的高台。

那些带有非人特征的臣民也收拢了翅膀，低下尾巴，整个广场安静得近乎肃穆。

艾什尔看到那个黑发竖瞳的青年再次出现在画面里。

他站在距离艾什尔不远的一处石台上，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记录册，伸出手，指向了广场后那个最庞大宏伟的建筑。

他张开嘴，说了几个音节。

艾什尔凝视着青年的口型，试图辨认那些失落的语言。

画面边缘出现了轻微的扭曲，虚空微光的活跃让这些跨越时间的视觉投影变得有些不稳定。

“魔力场又在偏移了。”

克莱尔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波。

“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，或者说，有两个时间点的残影在这个位置重叠了。”

视野中明亮的幻象在这一刻轰然碎裂，金色的塔楼和银白色的花海消失。重新回到艾什尔眼前的，是被腐朽和灰尘覆盖的环形废墟。

“需要休息吗？”亚瑟问。

“不碍事。”艾什尔睁开眼，暗红色的眼瞳里没有残留多余的情绪波动。

他擡起头，看向幻象中黑发青年指引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