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注视 艾什尔让阿加雷斯去翻找茶具，没…… （2/3）

通常这个表情出现，下一句就不会是什么好话。

“或许只是在地下埋得太久，想上来透透气。毕竟，不是谁都像你们一样，喜欢把自己塞进改装炮弹里满天乱飞的。”

克莱尔被噎了一下，刚想还击，脚下却突然传来一阵规律的震动。

这震动和之前赫利恩神罚轰击时完全不同。神罚之光是从外部撼动，而现在这种震动是从银冠城的内部传出来的。

克莱尔手中的茶杯滑落，在黑曜石地板上摔成碎片。

“那是……”

铅灰色的云海在片刻前还在平静翻滚，此刻却骤然凝滞。

艾什尔端着那只缺口的茶杯，茶面上的倒影忽然暗了下去。

原本映着铅灰云海与远处天光的琥珀色茶汤，不知何时被一层黑色缓缓浸透。

艾什尔握杯的手微微一顿，垂眼看见自己的倒影正一点点被那片黑暗淹没。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克莱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她转过头看向窗外，瞳孔骤缩。

窗外的天光正在快速褪去。

不是乌云压顶，不是暴风雪屏蔽视野。光本身正在从这个世界消失。

不过几息之间，窗外已是深邃无尽的沉沉夜幕。

夜幕之上，星辰密密悬垂。那些星光亮得异常，近得仿佛压在窗外，伸手就能触摸到。

同一时刻，索拉利姆皇宫。

奥雷里乌斯刚从主持神罚之光的仪式中退下，残留的光元素尚未从他衣袖边缘散尽。侍从正将盛着净水的银盆端上前，一旁鎏金烛台的火焰却忽然剧烈摇晃，随后迅速黯淡下去，像是圣堂里的光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。

他快步走到窗边，仰起头，金色的眼眸深处倒映出一整片死寂的夜幕。

而在他身后的皇城内外，千万名平民与巡防的士兵纷纷动作，惊愕且战栗地仰望着天穹。

同一时刻，北境冰原。

正在向南奔袭的魔兽群骤然停下了脚步。狂躁的霜牙虎与温顺的雪原鹿惊恐地挤作一团，四肢跪伏在冻土上，头颅深深埋低。

它们喉咙里挤出低哑的哀鸣，连逃跑的本能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，不敢擡头望向那片天空。

战壕里的联盟士兵握着冰冷的长矛，同样在擡头看着失去白昼的世界。

银冠城内，艾什尔几人相继靠近露台。

夜幕深处传来一声浑厚的裂响。

下一瞬，天穹中央裂开一道漆黑缝隙，那片虚假的星空被一点点撕开。

裂痕深处没有光，但那里的黑暗并不静止，而是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缓慢移动，像整片空间都在裂口后方翻折。

就在这道天穹的伤口出现时，一道视线从裂缝深处的黑暗中落下。

它不来自任何方向，也不曾停在谁身上，却将露台、云海与更远处的大地一并笼罩。所有东西都在那道视线之下，无处可避。

那道注视超出了所有凡世种族能够理解的范畴。

它不带杀意，不带有任何情绪。仅仅是因为它降临了，仅仅是因为它“看”向了这个世界，裂缝周围的空间便开始承受不住，碎裂加剧。

所有生物，无论是高居王座的皇帝，还是茍活于冻土的野兽，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源自本能深处的战栗。

那道撕裂的伤口边缘，某个游离在宇宙外侧的存在，再一次将这个世界纳入视野。

几乎在凝视感降临的同一个瞬间，两道金属摩擦声同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