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 万家灯火 他终于不必一个人撑起那片天 （2/4）

“把帝国的魔力，送上天穹。”

斯特林沉默了一瞬。帝国花了数百年构建的魔导防御体系，保护着每一座城市，每一座要塞。

一旦反向输出，就等于解除整座帝国的防线。

如果这一击之后天穹没能补上，外面的东西仍然穿过裂缝，帝国将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直面末日。

但他没有说出这些顾虑。

他转身，将军令传了下去。

白银尖塔顶端的魔力内核发出了第一声轰鸣，一道粗壮的蓝白色光柱从塔尖冲天而起。

从帝国最北端到最南端，从西境要塞到东方海港，每一座城市的魔力内核都在这一刻反向点亮，蓝白光柱接连升空。

万年前，一个银发的学者站在荒原中央，把法则简化成谁都能学会的符文，沿着商队与旅人的足迹，一点一点撒向整片大陆。

万年后，他交给人间的火种，终于长成了万家灯火。

那些自地面升起的蓝白光柱连成一片，与贯穿世界内侧的银白光柱遥相呼应。

它们与信仰汇成的光河一起，撑住了那片正在崩落的天穹。

不仅是诸神，那些光流也缠上了艾什尔的银白丝线，把源源不断的人间之力送上去，替他压住即将崩断的针脚。

艾什尔垂眼，视线穿透重重云海，落向下方那片星星点点的光。

那张与神蜕一模一样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。可当那些来自人间的光流过他的羽翼时，他的眼睫还是轻轻颤了一下。

他曾经无数次觉得人类短暂、吵闹、脆弱，却也总是在这样的时刻，重新想起自己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他们。

人类实在麻烦。可也正因如此，他才始终无法真正放下他们。

……

在现世光芒照不到的地方。

寂静彼岸。

灰雾笼罩的冥府深处，彼岸长河缓慢流淌。

河中浮沉着无数黯淡魂影，水面没有波澜，四周也没有回音。

萨利尔站在长河的源头。

缠绕着灰雾的长镰横在他手中，他沉默地注视着长河下游某片始终不肯向前流动的水域。

那片水域里，沉浮着一群与众不同的灵魂。

万年了。

这些灵魂在他的国度里沉浮了整整一万年。

当初辉光城覆灭时，祂亲自接引那些消散的生命。绝大多数灵魂接受了轮回，忘记了一切。但有那么一小撮，他们拒绝了。

他们说，他们要等。

等他们的主君回来。

萨利尔没有阻拦，只是把这些固执的灵魂引到彼岸长河最深处的灰雾里，任由他们守着自己的旧梦，在时间之外沉睡。

如今，他握紧了彼岸之镰的长柄，将镰刃指向彼岸长河上方那道无形的界限。

那是维持冥府秩序的规则屏障，用来阻止死亡逆流，也阻止逝者重新干涉现世。

萨利尔没有迟疑。

彼岸之镰在灰雾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切开了生与死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边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