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梦里给老板磕了个头 (1/3)
梦里给老板磕了个头
七个小时前,钟印刚把最后一个纸箱拖进这间公寓。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,“咔哒”一声,推开的门带着股旧木头混着消毒水的味——中介说前租客走后特意做了深度清洁,但那股子说不清的阴冷,还是顺着地板缝往脚踝里钻。
隔壁的小姑娘在电梯口撞见他搬东西,抱着个快递盒,眼神在他身后的门牌号上溜了两圈,终于忍不住凑过来:“哥,你租这屋啊?”
“嗯。”钟印擦了把汗,T恤后背已经洇出深色的印子。
“你知道吗?这屋……死过人的。”小姑娘声音压得低,像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,“我妈说前阵子有个阿姨来看房,一进门就说听见小孩哭,当场就吓跑了。”
钟印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纸箱,露出点笑: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租?”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,跟看怪物似的。
“便宜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。两千七一个月,押三付三,在这地段能租到两居室,除了“凶宅”这头衔,再找不出第二坏处。钟灵马上开学交学费了,父母的房贷还在等着,他没资格挑三拣四。
小姑娘撇撇嘴,抱着快递盒噔噔噔跑了。钟印看着紧闭的房门,弯腰继续拆箱子。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一道光,浮尘在光里翻滚,倒显得这屋子没那么冷清了。
钟印是被白光晃醒的。
不是窗外透进来的晨光,是那种铺天盖地的亮,刺得他睁不开眼。等适应了光线,他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宴会厅里——水晶灯吊在头顶,光碎成一片一片,晃得人眼晕。穿西装的男人、拖地裙的女人,手里都捏着高脚杯,却一个个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,连嘴角的笑都僵着。
空气中飘着香槟的甜和古龙水的冷,跟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皱、胸口印着小熊的睡衣格格不入。
这是哪儿?
然后他看见了陆识檐。
灰色西装,金边眼镜,站在人群中间,像柄刚出鞘的刀,冷得发亮。三年里,钟印在公司见到这位大老板的次数屈指可数,每次都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喊“陆总好”。
做梦都能梦到顶头上司?钟印揉了揉太阳xue,怀疑自己是最近加班太多,脑子烧糊涂了。
眼前忽然飘过一行字,淡得像烟:
【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,紧张得手足无措,白皙的脸上泛着羞涩的红光,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——】
钟印盯着那行字,嘴角抽了抽。
羞涩?小兔子?他现在只想找个消防信道钻进去,把写这剧情的人揪出来打一顿。
没等他腹诽完,后背突然被人猛推了一把。力道太冲,他踉跄着往前扑,膝盖一软,“咚”地跪在了地上——
标准的九十度,过年给长辈磕头的姿势跪在了陆识檐面前。
钟印盯着眼前那双擦得锃亮的牛津鞋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社畜做到这份上,做梦都得给老板磕头?
眼前的字已经换了:
【于飞被服务生撞了一下,身体失去平衡,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——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陈寂川怀里,嘴唇温热的触感让他一时失神,他从没吻过这么柔软的唇——】
钟印:“……”
这剧情跳转得比他做的PPT还生硬。
“这是哪儿?”头顶传来陆识檐的声音,比平时在公司听着低了点,还带着点真真切切的困惑。
钟印擡起头,撞进那双通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里——没有平时的疏离,倒像是在研究一个突然弹出的BUG。
“梦。”他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,布料蹭过皮肤,居然真有点疼,“估计是我加班加疯了。”
陆识檐的目光扫过半空的字,眉峰挑了挑:“这些字……在指导剧情?”
“看样子是。”钟印破罐子破摔,指了指那行字,“按它的意思,我刚才那一下,本来该撞进你怀里,然后……”
他卡了壳。
陆识檐看着他,镜片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亮,快得像错觉:“然后?”
“……接吻。”钟印硬着头皮说完,耳根有点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