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见过 (2/3)
“轰隆隆——”
雷声炸响的瞬间,钟印猛地睁开眼。
窗外暴雨倾盆,雨点砸在玻璃上,像要把这凶宅掀翻。他摸了摸嘴唇,那里还残留着虚幻的触感。真的就这么喜欢吗?喜欢到连梦里都在重复高一那年的心动?
清晨的雨还没停。钟印把干衣服塞进塑料袋,叮嘱钟灵:“在家复习功课,别出门。”
“知道啦,”妹妹举着画笔挥了挥,“哥,你伞够大吗?”
他冲进雨里时,才发现伞骨断了一根。地铁口挤满了人,工作人员的喇叭喊得嘶哑:“线路故障,暂停运行!”钟印转身往公交站跑,积水灌进帆布鞋,冰凉顺着脚踝往上爬。
手机震了震,是师父发的:“雨天不用打卡,安全第一。”他刚放慢脚步,身后传来喇叭声。
“钟工!上车!”
胡师傅探出头,指了指后座。
“老板的车,不好吧!”
“没事,捎你一程。”
钟印犹豫了一下,一会儿提前一个路口下,免得胡师傅难做。他着拉开门,脑袋刚伸进去,就撞进陆识檐的目光里。
“陆……陆总早。”他硬着头皮坐下,湿裤子沾在真皮座椅上,凉得像贴了冰。
一块毛巾递过来,带着淡淡的雪松味。“谢谢陆总。”钟印擦脸时,指尖在毛巾上蹭了蹭,想起梦里那只攥着他后颈的手。他为什么要上车!
“钟工住这附近?”陆识檐看着窗外掠过的老楼。
“嗯,刚搬来。”
“房租贵吗?”
钟印攥紧毛巾,心想总不能说“因为是凶宅所以便宜”,含糊道:“比城郊贵点。”
车厢里的沉默被雨刮器的“唰唰”声填满。钟印缩在角落,恨不得把自己叠成文档夹。
“钟工,”陆识檐突然开口,“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?”
钟印的呼吸顿在喉咙里,十六岁的那个夏天……忘记的画面突然涌上来,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发出干涩的气音:“……见过吗?”
陆识檐没再追问,目光转回窗外。雨幕模糊了他的侧脸,钟印却觉得那道目光像探照灯,把他藏了十二年的心事照得无所遁形。
到了公司,宋宇在停车位等着,看到钟印从后座下来,眼睛几不可察地睁大了些。“陆总早,钟工早。”
电梯到十七楼,钟印几乎是逃出去的:“陆总再见!”门合上的瞬间,他靠在墙上喘气,心脏跳得比调试失败的代码还乱。
宋宇注意到了老板的眼神,于是说道:“研发部的钟工,出了名的社恐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刚来的时候公司里的小姑娘讨论了好久,但他不怎么搭理人。以为他高冷,后来发现,极度社恐。”
陆识檐笑了好,没在多说。
二十三楼的办公室里,陆识檐看着茶几上的酒店早餐,忽然说:“宋宇,楼下的小蛋糕,给全公司每个人订一块。我私人付。”他盯着窗外的雨,想起梦里钟印坐在办公桌上,嘟囔着“买不起小蛋糕”的样子。
宋宇出去打电话时,陆识檐翻开员工名录,指尖在“钟印”的照片上顿了顿。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衫,嘴角的笑有点僵,像被人按着头扯上去的——和梦里那个抱着膝盖、眼神坦荡的人,判若两人。
钟印去卫生间换下湿衣服穿上备用的,回到工位,发现桌上放着块小蛋糕,奶油上撒着金箔。“陆总请客,全公司都有!”秦理把自己那块推过来,“太甜,你吃。”
钟印捏着叉子,一口一口吃完,连盘子边缘的奶油都舔干净了。味道其实很普通,甜得发腻,远不如地铁口的包子实在。
窗外的雨小了些,能看到地铁口的包子摊——夫妻俩缩在遮阳伞下,男人正把淋湿的包子放进保温箱。环卫工人蹲在积水里,用手抠着下水道口的枯枝。
这世界满是参差!又何止他和陆识檐。
钟印盯着蛋糕盒上的logo,突然想起陆识檐那句“我们是不是见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