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眼泪 (2/2)
钟印的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
没有声音,没有预兆,就那么淌了满脸。
陆识檐快步走过来,在他面前站定,低头看着他的脸。
“怎么了?”
钟印张了张嘴,只挤出三个字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:“好难受……”
陆识檐看了看四周。午休时间,工位上几乎没人,走廊空荡荡的。他收回视线,声音放得很轻:
“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,行吗?”
钟印点点头。
陆识檐没再多问。他擡手,在钟印肩上轻轻拍了拍,然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带着他进了专用电梯。
电梯一路向上,没人说话。
进了办公室,陆识檐指了指窗边的沙发:“你可以去躺一躺。”
钟印走过去,躺下来,把脸埋进胳膊底下。
肩膀开始发抖。没有声音,只是抖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为那个小女孩,为那个到死还在数“一块钱”的男人,为那个找了三年什么也没找到的妻子,还是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堵在胸口的东西。
哭着哭着,就睡过去了。
迷迷糊糊间,感觉身上被盖了什么东西。带着温度,带着那股熟悉的味道——清冽的,像夜风拂过松林的味道。
钟印没睁开眼。
他只是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,睡得更沉了。
那味道让他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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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墟渡口,一个小女孩踩着水里的荧光跳来跳去。于飞蹲在他面前,笑着说:“他也为你流泪了。”
小女孩笑着挥挥手,登上了渡过忘川的船。
于飞目送小女孩离开,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忘川水……那水是钟氏一族的眼泪。每一个亡灵在离开人世时,都会留下一些东西——未说完的话,未流尽的泪,未解开的结。这些东西太重,重到他们自己带不走。钟家人的眼泪,就是替他们把这些放下。
眼泪流过,那些东西就从亡灵身上卸下来,落在钟□□里,变成他需要慢慢消化的苦。而亡灵——轻了,空了,就可以走了。
他替亡灵哭,替亡灵痛,替亡灵不甘。每一次超度,都是在用自己的心去装别人的苦。装得多了,心就会沉。
于飞摸了摸那冰凉的忘川水……他该多痛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