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陆识檐 (1/2)
陆识檐
门锁转动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客厅没开灯,只有落地窗外城市夜景的微光透进来,把家具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深蓝。陆识檐在玄关站了几秒,低头换鞋。
然后他顿住了。
鞋柜最下层,静静摆着一双比他鞋号小一点的蓝色拖鞋。
陆识檐盯着那双鞋看了很久。他从不让任何人留宿,邹识骞来了都是穿一次性鞋套。这双拖鞋是谁的?什么时候来的?
他皱了皱眉,没换,光着脚踩上地板。凉意从脚底升起来,他也没在意。
领带勒了一天,他一边解一边往客厅走,脑子里还在过白天的事——那起公关危机总算压下去了,几个项目谈得还算顺利。对了,下午去医院看了钟工,那个替他挨了一枪的员工。人躺在病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,大夫说有可能醒不过来了。
他总觉得忘了什么。
这种感觉最近越来越频繁——某个念头刚到嘴边就散掉,某个场景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。他去想,太阳xue就开始跳着疼。
领带扯下来,随手扔在沙发上。他整个人陷进沙发里,没开灯,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点了一根烟。烟头明灭,映出他眉骨的阴影。他靠在沙发背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,烟雾慢慢升上去,散在黑暗里。
太累了,他想。
抽完烟,他起身往卧室走。路过浴室的时候停了一下——门关着,但他好像听见里面有水声。他侧耳听了一会儿,什么都没有,只有客厅挂钟走动的咔嗒声。
卧室里很黑,他摸到床头柜,打开台灯。
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,他愣住了。
这盏台灯——他明明记得已经坏了,他本来打算扔掉的,什么时候被人修好了?还放回原来的位置?
陆识檐站在床边,手还按在开关上,半天没动。
他低头看了看枕头——两个。并排放着,其中一个凹下去一点,像有人刚枕过。
他把手收回来,揉了揉太阳xue。太累了,一定是太累了。明天还有个早会,他需要休息。
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开着,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。然后他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,肩膀往下塌了一寸,像一件挂得太久的衣服终于落了灰。
他转身走向厨房。
冰箱门拉开的时候,里面的灯照在他脸上,把眉骨的阴影拉得很长。他拿了一瓶矿泉水,拧开盖子,没喝。水流过喉咙的声音被水声盖过去。
客厅的钟指向十一点四十。
他把水瓶搁在料理台上,手指还扣着瓶盖,人靠着流理台边缘,后腰抵着大理石台面的凉。眼睛看着某个方向,但不是在看什么具体的东西。
浴室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陆识檐的脊背僵了一瞬。他侧过头,看向走廊尽头。
浴室的灯亮着。
门开了条缝,暖黄的光从里面泄出来,水汽顺着门缝往外漫。他刚才进来的时候,明明记得浴室门是关着的,灯也是黑的。
陆识檐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但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猛地抽痛了一下。他扶住料理台边缘,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的时候,浴室的灯关着。门关着。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客厅的钟还在走,咔嗒,咔嗒,咔嗒。
陆识檐站在原地,慢慢把水瓶放回料理台。他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回卧室。
床头柜上那盏台灯还亮着。
他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旁边那个凹下去的枕头就在他手边,他伸过手,手指悬在半空,最后收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