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监护人 (2/3)
那个走路蹦蹦跳跳的小孩,真的不在了。
夜里,况天佑又开始翻看那几份失踪案的卷宗。
老高说得没错,四起案件确实有些诡异。失踪者都是十七八岁的高中生,来自不同学校不同区域,没有任何社交交集。失踪前没有任何异常,没有离家出走的迹象,没有财务纠纷,没有感情问题。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一样,在某一个普通的放学路上,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
第四名失踪者叫陈伟文,男,十七岁,失踪前最后出现在旺角地铁站B出口的监控录像里。监控里他背着书包,戴着耳机,跟平时放学回家没有两样。走出地铁站,拐进一条巷子,然后——
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支监控镜头里。
巷子是死胡同,没有出口。
况天佑把四张失踪者的照片一字排开放在茶几上,盯着看了一会儿。四张年轻的、还没长开的脸,都带着少年特有的那种脆弱的锐气。
他想起复生今天穿校服的样子。
也是这样的年纪。也是这样的身形。
某种久违的不安从他胸腔里涌上来,凉丝丝的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复生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,况天佑下意识把照片翻过来扣在茶几上。
“案子。”他说,“你怎么还不睡?”
“喝水。”复生拿着水杯走过来,目光在扣过来的照片上停了停,但没有追问,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来,“你这几天晚上都不怎么睡。”
“我不需要睡。”
“以前也不需要睡,但你以前不会大半夜坐这儿看案子。”复生喝了一口水,侧头看着他,灯光映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,“老况,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况天佑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翻过了其中一张照片递给复生。
复生接过来看了看,眉毛微微皱起:“失踪?”
“本月第四起,都是你这个年纪的高中生。”
复生看了一会儿照片,把照片放回茶几上,语气平静:“所以你在担心我?”
这句话问得太直接了,像一把刀子撕开了所有的铺垫和掩饰。
况天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。
“我是警察,”他说,“看案子是本职工作。”
“行,”复生站起来,水杯在手里转了一圈,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况天佑,嘴角弯起来的弧度里藏着点什么,“那你继续做你的本职工作。不过我跟你保证——陈伟文是失踪,我可不是。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他说完回了卧室,门依旧没关严。
况天佑坐在沙发上,盯着茶几上扣着的照片,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伸手把照片一张一张翻过来。四张脸看着他,空洞的、年轻的、不该消失的脸。
他其实不是在担心复生会失踪。
他担心的是另一种东西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、却在这几天里越来越清晰的东西——那个会叫他“老况”的小孩已经不在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对他说“我哪儿也不去”的少年。
少年说的话听起来像是承诺。
但他活了太久,太清楚一件事:
这世上唯一不变的,就是什么都会变。
复生躺在卧室床上,盯着天花板,手里的水杯已经空了,但他没有放下来。
客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,但复生知道况天佑还没睡。
他从被子里伸出手,看了看自己的手指。骨节变大了,指缝变长了,在黑暗里举起来像一棵忽然拔高的植物。
他想起今天在教务处门口,当他叫出“他是我哥”的时候,况天佑脸上那一瞬间的表情——不明显,但复生捕捉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