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平安福 (1/4)
平安福
第二天早上,复生出门的时候,况天佑已经在车里等着了。
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个塑料袋,复生坐进去打开一看——是叉烧包和冻奶茶,还是他最爱吃的那家茶餐厅。
“你不是顺路买的吧?”复生把吸管插进奶茶杯里,“那家店在深水埗,你至少多开了二十分钟。”
“开车。”况天佑发动引擎,面无表情。
复生咬了一口叉烧包,偷偷弯起嘴角。
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来的时候,况天佑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。
复生低头一看——是一枚平安符,红绳系着,符袋上绣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,针脚笨拙得像是初学者。
“你缝的?”复生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,眼神里全是震惊。
“马小玲给的符纸,我装进去的。”况天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做工作报告,“随身带着,洗澡也不能摘。”
“你缝的。”复生重复了一遍,这次是肯定句。
况天佑没有否认。
复生把平安符挂上脖子,红绳落在他白色的校服衬衫外面,鲜红的一缕,像某种古老的誓约。他把符袋塞进衣领里,贴在胸口,符袋上还带着况天佑口袋里的温度。
“走了。”他拉开车门,回头看了一眼况天佑,“晚上你还会来吗?”
“看情况。”
“那就是会来。”复生冲他摆摆手,转身跑进校门。
况天佑看着他的背影穿过操场,消失在教学楼里,才发动车子离开。
下午两点,况天佑在尖沙咀的一家咖啡店里等马小玲。
马小玲比他先到,已经喝完了一杯拿铁。她穿着标志性的短裙和高跟鞋,大墨镜推到头顶,看起来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。但她的眼睛很锐利,一看到况天佑就皱起了眉。
“你多久没喝血了?”
况天佑坐下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“从医院血库买的那些,你该喝就喝。”马小玲把另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,“别把自己饿成干尸,我可不想帮你收尸。”
“说正事。”
马小玲叹了口气,从包里掏出一个文档夹丢在桌上。
“你昨晚说的那个案子,我回去查了。石塘咀仓库的那具尸体,我找熟人调了法医报告——不是普通的抽血。血液不是从血管里被抽出来的,而是从全身上下所有毛细血管同时渗出,然后被某种外力吸走。能做到这个的,不是人,也不是普通僵尸。”
况天佑翻开文档夹,法医报告上的专业术语密密麻麻。
“将臣能做到吗?”他问。
“将臣能直接把你的血变成他的血,不需要这么麻烦。”马小玲端起新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,“用这种方式取血的,通常是某种仪式。血不是目的,过程才是。每一滴血从活人身体里被抽走的时候,都带着那个人的生气。”
“炼尸。”况天佑说。
马小玲的杯子停在半空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四十年前见过。”况天佑从口袋里掏出那份1973年的旧文件,摊在桌上,“同样的死法,同样的无伤口失血。当时我查了三个月没有结果,最后悬案封存。”
马小玲拿过旧文件翻了翻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四十年。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东西,那它比你还老。”
“未必是僵尸。”况天佑说,“僵尸吸人血是为了生存,不会这么有仪式感。而且僵尸吸血一定会留下牙印——将臣的徒子徒孙都没有例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