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成年快乐 (1/3)
成年快乐
调查在无声无息中结束了。
没有正式通知,没有结论报告,只是在某一天,调查组不再上门,藤原前辈的电话里也不再提起这件事。就像一场高烧,来得突然,退得也突然,只留下虚弱的身体和模糊的记忆。
“上面认为风险可控。”藤原在电话里说得很含糊,“但你还是要小心。那个影子……我们还没弄清楚是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“还有,”他顿了顿,“关于你家族的事,我帮你压下来了。但纸包不住火,你自己要有准备。”
准备什么?准备迎接诅咒?准备面对真相?还是准备……在昭发现之前,找到一个解决办法?
我不知道。但至少,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
我重新开始上班,处理积压的文书,偶尔出一些简单的现场任务。昭准备大学入学考试,每天在书房待到深夜。甚尔……甚尔回来了。
昭发现甚尔重新出现在便利店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“甚尔先生!”她隔着收银台喊,声音里的喜悦毫不掩饰,“您最近去哪里了?”
“工作。”甚尔还是那副平淡的样子,但眼神落在昭脸上时,那种专注感又回来了。
“很忙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要注意休息。”昭说,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一盒创可贴,“这个给您,备用。”甚尔盯着那盒创可贴看了几秒,然后接过,付钱,点点头,走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,但昭的笑容持续了一整天。
我站在便利店外看着这一幕,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,五味杂陈。一方面,我庆幸昭的快乐如此简单;另一方面,我清楚地知道,这种简单的快乐创建在多么脆弱的基础上。
甚尔回来了,但梦还在。
那些关于祖宅、关于祠堂、关于孤独行走的梦,依旧时不时造访。不再像之前那么频繁,但每次出现都更加清晰,更加……真实。
梦里开始出现新的细节。
祠堂门上的锁,锈迹的形状;庭院里那棵榉树,树皮的纹路;回廊地板某处松动的木板,踩上去会发出特定的声响。这些细节真实得可怕,像记忆,而不是梦境。
有一次梦里,我甚至闻到了味道:线香混合着陈旧木头的味道,还有一丝甜腻的、让人不舒服的气味。
那种味道和四岁那年,推开祠堂门时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。
每次从这样的梦里醒来,我都会在黑暗里坐很久,试图分辨哪些是真实的记忆,哪些是梦境的加工。但界限越来越模糊,像墨水滴进水里,晕开,融合,再也分不清。
我知道,诅咒没有离开。它只是换了方式,从明目张胆的显现,变成了悄无声息的渗透。
它在等我。
等我自己走向它。
时间就这样在表面的平静和暗涌的危机中流逝。昭十八岁了。
成年礼安排在三月的一个周末。昭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。订和服,选发饰,练习穿木屐走路。她邀请了美咲和几个要好的同学,还有田中夫妇,以及……甚尔。
“甚尔先生会来吗?”她问我,眼睛里有期待,也有忐忑。“你邀请他了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昭写了邀请卡,放在便利店的袋子里给他了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:“他说会来吗?”
“他说……看情况。”昭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但我希望他能来。”
成年礼当天,天气很好。春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,天空是澄澈的蓝。昭穿着淡粉色的振袖和服,头发梳成传统的发髻,别着母亲留下的发簪。发簪那是我从遗物里找出来,在她十六岁生日时给她的。
“妈妈会喜欢吗?”她对着镜子问。“会。”我说,“很漂亮。”
她笑了,那个笑容里有少女的羞涩,也有成年的庄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