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新生 (1/3)
新生
同意他们交往后的那段时间,我像个最苛刻的考官,用审视的目光丈量着甚尔的一举一动。
他辞去了所有危险的工作。这是他对昭的说法。实际上,我知道他切断了与咒术界的所有联系。术师杀手禅院甚尔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建筑工地做监理的“普通上班族”甚尔。
他穿上了工装裤和安全帽,早出晚归,手上开始有新的茧,不是握刀握出的茧,是搬建材、操作工具磨出的茧。昭会在他下班后帮他贴创可贴,一边贴一边小声抱怨“又受伤了”,甚尔就安静地坐着,眼神落在她专注的脸上,那种专注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。
但我还是不放心。
“去体检。”某天他来接昭时,我递给他一张体检中心的预约单,“全面的。”
甚尔看了一眼单子,没接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隐性疾病。”我说得很直接,“昭还年轻,如果你有什么问题,趁早说。”
昭从房间出来,正好听见后半句,立刻紧张起来:“甚尔先生生病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甚尔说,然后接过预约单,“我去。”
体检结果出来时,只有我和甚尔知道。医生看着报告,表情复杂:“您的身体……非常健康。健康得有点异常。”
确实异常。肌肉密度、骨骼强度、脏器功能,所有指标都远超常人。但没有任何疾病,没有任何遗传问题,甚至没有任何亚健康状态。
“就像……”医生斟酌着词句,“就像被精心保养的精密仪器。”
甚尔对此没有解释。他只是把报告递给我:“满意了?”我盯着报告上那些惊人的数字,最终点头:“暂时。”
昭一直不知道体检的真正目的。她只是单纯地担心:“甚尔先生真的没事吗?”
“没事。”甚尔揉揉她的头发,很轻,很克制,“别担心。”
他们的婚礼在昭二十岁那年的春天。
小型婚礼,只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。昭穿着简洁的白色婚纱,是她自己选的西式婚纱,裙摆只到膝盖,头上戴着小小的花冠。她挽着我的手走进会场时,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。
甚尔站在红毯尽头,穿着黑色的西装。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正式,头发梳得整齐,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,只有一种近乎紧张的严肃。
我把昭的手交到他手里时,手在抖。“好好对她。”我说,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。”甚尔握住昭的手,握得很紧。
仪式很简单。宣誓,交换戒指,亲吻。当甚尔低头吻昭时,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。昭闭上眼睛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,嘴角是幸福的笑。
然后她哭了。
而我也哭了。
哭得乱七八糟,眼泪完全止不住。信任的藤原前辈坐在我旁边,递给我纸巾,小声说:“伏黑,冷静点。”坐在旁边的咒术师年轻小伙子揉了揉他的白发,半天憋出一句:“伏黑前辈你这样子好丑哦。”
我冷静不了。因为我看着昭穿着婚纱走向甚尔,看着她笑着说“我愿意”,看着她被甚尔拥入怀中。我害怕这幸福太短暂,害怕这美好太脆弱,害怕有一天,那些黑暗的东西会再次找上门,打破这一切。
但至少此刻,昭在笑。
婚礼后的宴会上,甚尔难得地笑了。不是平时那种讽刺的淡漠的笑,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。他牵着昭的手,一桌桌敬酒,接受祝福。昭的脸一直红红的,眼睛弯成月牙。
我坐在主桌,看着他们,心里那点“白菜被猪拱了”的难受,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欣慰取代。
但我还是看甚尔不顺眼。
·
一年过去了。
昭二十一岁,大学二年级。她一边上学一边在便利店打工。她说想自己赚零花钱,不想全靠甚尔。甚尔对此没反对,只是每天接送她,风雨无阻。
然后那天下午,电话来了。
是医院打来的。昭在打工时突然昏倒,被送到了急诊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