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故事继续 (1/3)
故事继续
甚尔找到昭的那天,长野的深山正下着细雨。
他沿着崎岖的山路狂奔,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,浸透了衣服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不是累,是恐惧。那种失去过一切的人,再次面临失去时的、近乎本能的恐惧。
祖宅在雨幕中显现,破败,荒凉,像一座巨大的坟墓。甚尔冲进庭院,荒草划破了他的裤腿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他的眼睛只盯着后院深处,那片竹林,那个祠堂。
然后他看见了昭。
她躺在祠堂门前的石阶上,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,但衣服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。不是她的血,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、已经干涸的血。她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,但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平稳得像个熟睡的孩子。
甚尔冲过去,跪在她身边,手指颤抖着探向她的颈动脉,跳动有力。他又检查她的身体,没有伤口,没有血迹,除了那件被染红的病号服,她完好无损。
然后他看向祠堂的门。
门紧紧关着,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完好无损。但门缝下,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陈旧的门槛上。血迹的量很大,从门缝一直蔓延到台阶,渗进石板的缝隙里。
甚尔知道这个出血量。他太熟悉了,在无数个任务现场,在无数具尸体旁。这个出血量,里面的人活不了。
和也死了。
这个认知像冰水一样浇下来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甚尔坐在雨里,坐在昭身边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很久没有动。
雨越下越大。雨水冲刷着台阶上的血迹,暗红色被稀释,变成淡粉色,然后消失。但门缝下的那些,那些已经渗进木头纹理里的,冲不掉。
就像和也的死亡,已经成了既定事实,抹不掉,改不了。
甚尔最终抱起昭,转身离开。他没有试图打开祠堂的门。他知道打不开,也知道没必要打开。和也用他的命,换回了昭的命。这是他的选择,他的结局。
回到东京后,昭一直沉睡。
医生检查后说,她的身体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我修复。癌细胞消失了,器官功能恢复了,各项指标都趋于正常。但她就是不醒,像在做一个漫长的梦。
“可能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。”医生说,“给她时间。”
甚尔给了她时间。
他把昭接回家,布置了一个安静舒适的房间。每天给她擦身,按摩,换衣服。惠两岁半了,已经会摇摇晃晃地走路,会含糊地叫“妈妈”。甚尔抱着他,让他趴在昭身边,教他摸妈妈的手,跟妈妈说话。
“妈妈在睡觉。”甚尔说,声音很轻,“惠要乖,不要吵醒妈妈。”惠似懂非懂地点头,然后趴在床边,小声说:“妈妈,快点醒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昭的情况确实在好转:脸色红润了,体重恢复了,呼吸深沉而平稳。但她依旧沉睡,像个等待被吻醒的睡美人。
惠三岁那年,开始频繁地问一个问题:“爸爸,舅舅去哪里了?”
甚尔每次听到这个问题,都会沉默几秒。然后他说:“舅舅去帮妈妈找医生了。”
“医生在哪里?”
“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……等妈妈醒了,舅舅就回来了。”
这个谎言很拙劣,但惠信了。因为他还太小,还不懂得“死亡”是什么意思,还不懂得有些人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。
甚尔依旧保持着偶尔接任务的习惯。不是为了钱,和也留下的保险金,加上他自己的积蓄,足够他们生活很久。是为了保持状态,为了……不让自己被这种过于平静的生活腐蚀。
他接的都是些简单的任务,远离咒术界内核,不牵扯太深。直到那天,那个人找上门,带来了“星浆体”的委托。
“报酬很高。”他说,“而且……对手是五条悟。以及,你想你的老婆醒过来吗?”
五条悟。那个六眼的神子,咒术界的最强。甚尔听到这个名字时,心里那根沉寂已久的弦被拨动了。不是仇恨,不是敌意,是一种更原始的、属于战士的本能。想试试,想看看,自己这个“天与暴君”,能不能撼动那座高山。
甚尔下意识地忽略后面的机会,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只是半夜抽着烟看着电视机旁边的几年前拍的全家福,那位大舅哥有着白头发了,却还是龇牙笑得跟年轻人一样。
他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