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同人美文 > [GL]我的童年六一 > 第22章 第 22 章

第22章 第 22 章 (1/2)

目录

第 22 章

八月一号,沈朝颜起了个大早,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的西裤,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,对着镜子看了好几遍,确认自己看起来像一个靠谱的实习生之后,才背上包出了门。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四十分钟,她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前下了车,仰头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,阳光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,她眯了眯眼睛,走进了大楼。

本构建筑事务所在十二楼,出电梯之后是一扇玻璃门,门上贴着公司的logo,黑色的,简洁的字体,和他们的作品风格一致。沈朝颜推门进去,前台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孩,齐肩短发,圆脸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
“你好,我是今天来报到实习的沈朝颜。”

“哦,你就是沈朝颜你好你好,赵工跟我说过,你等一下,我去叫他。”前台女孩转身走进了办公区,沈朝颜站在前台,环顾了一下四周。公司的装修很简洁,白色的墙面,灰色的地毯,原木色的家具,墙上挂着几个项目的照片,都是黑白调的,看起来很有质感。办公区里大概有十几个人,有的在画图,有的在开会,有的在打电话,所有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,没有人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紧张的实习生。

赵工从办公区里走出来,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戴着黑框眼镜,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,看起来不太像建筑师,更像一个大学老师。他上下打量了沈朝颜一眼,点了点头,说“跟我来”,然后转身走了。沈朝颜跟在他后面,穿过办公区,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小办公室。办公室不大,一张桌子,两台电脑,一个书架,书架上的书摞得比书架还高,摇摇欲坠的。

“你就坐这里,电脑已经给你设好了,软件装了CAD和SketchUp,你都会用吧”

“会。”沈朝颜说。

“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,明天开始跟项目。这个项目的施工图已经画了大半,还有一些节点详图没画完,你负责补充一下。”赵工从书架上抽出一个蓝色的文档夹,放在沈朝颜桌上,然后转身走了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回过头说了一句,“有问题随时问,别自己闷着。”

“好,谢谢赵工。”

赵工走了,沈朝颜坐下来,打开文档夹。里面是一套别墅的施工图,厚厚的几十页,从总平面图到立面图到剖面图到节点大样,每一张图上都密密麻麻地标着尺寸和做法。她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大概用了半个小时,然后把文档夹翻到需要她补充的那几页节点详图,打开电脑上的CAD,开始画图。

画图这件事她是熟悉的,在学校里画了快一年了,从铅笔手绘到电脑制图,从简单的平面图到复杂的详图,她都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方法。但真正的施工图和学校的作业不一样,学校的作业可以自由发挥,可以有一些理想化的设计,但施工图不行,施工图上每一个尺寸都要精确到毫米,每一种材料都要标明规格和做法,每一根线条都对应着工地上的一根钢筋或者一块砖。沈朝颜画得很慢,很仔细,每画一笔都要对照文档夹里的其他图纸,确认尺寸和做法的一致性,生怕画错了会给后面的施工带来麻烦。

中午休息的时候,前台女孩来找她一起去吃饭。女孩叫林小禾,也是省大毕业的,学的是室内设计,在这家公司做了一年的前台兼行政,最大的愿望是能转去做设计,但一直没找到机会。她们在公司楼下的一家快餐店吃了午饭,林小禾很健谈,从公司的八卦聊到省城的美食,从省城的美食聊到最近的电影,从最近的电影聊到沈朝颜有没有男朋友。

沈朝颜说没有。

“那肯定有女朋友。”林小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沈朝颜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,看着林小禾。林小禾眨了眨眼睛,笑了,“你别紧张,我开玩笑的。不过你要是真的有,我也不会觉得奇怪,做建筑的嘛,十个里有八个不太传统。”

沈朝颜没有接话,低下头继续吃饭。她不知道林小禾是真的看出来了什么,还是只是随口一说,但不管怎样,她都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深入。这是她来实习的第一天,她不想让私人的事情影响到工作,也不想在一群陌生人面前暴露太多关于自己的信息。她把食物嚼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了很多下才咽下去,像是在用吃饭的动作来拖延时间,给自己的大脑留出足够的空间来处理刚才那句话带来的余震。

下午的工作还是画图,画到六点,赵工过来看了一眼她的进度,说了一句“还行”,然后让她收拾东西下班。沈朝颜关掉电脑,把文档夹放回书架上,背上包走出公司。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,电梯壁是不锈钢的,反射出她的影子,模糊的,变形的,像一个不太真实的自己。她看着那个影子,觉得自己今天表现得还可以,没有出什么错,画了几张节点详图,虽然速度不快,但质量应该过得去。

走出写字楼,外面的阳光还是很刺眼,八月的省城热得像一个蒸笼,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路面被晒化的味道,黏黏的,甜丝丝的,像一种不太好吃的糖。沈朝颜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,拿出手机,看到顾惜缘发来了好几条消息。第一条是“上班第一天怎么样”,第二条是“累不累”,第三条是“吃饭了吗”,第四条是“你怎么不回我”,第五条是一个生气的表情包,一只猫竖着毛,配文是“你完了”。

沈朝颜笑了,站在公交站牌下,在三十八度的高温里,笑得像个傻子。她按住语音键,说了一句“挺好的,不累,吃了,刚下班,在等公交”,然后松开手指,看着语音消息发送出去。几秒后,顾惜缘回了一个语音,点开之后是一句“那就好”,声音里的担心和松了一口气的释然混在一起,像一杯加了太多糖的咖啡,甜得有点苦。

公交车来了,沈朝颜上了车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窗外的城市在暮色中慢慢亮起来,霓虹灯、车灯、路灯,所有的光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着,互不干扰,又彼此辉映。沈朝颜靠着车窗,看着那些光,觉得这座城市好像也没有那么陌生了,因为她在这里有了一个要去的地方,有了要做的事,有了要见的人,虽然那个人现在还不在这里,但快了,八月七号,还有六天。

接下来的六天,沈朝颜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节奏。早上七点起床,七点半出门,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到公司,画一天的图,晚上六点下班,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回学校,吃晚饭,洗衣服,和顾惜缘打电话,然后睡觉。日子像流水在线的产品,每一个都一样,规整、单调、没有波澜,但沈朝颜不觉得无聊,因为每一天都有新的东西要学,新的图纸要画,新的问题要解决。她在工作中慢慢找到了自己的节奏,画图的速度变快了,对施工工艺的理解也加深了,赵工看她的眼神从“还行”变成了“不错”,林小禾说她像变了一个人,刚来的时候紧张得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,现在沉稳多了。

八月六号的晚上,沈朝颜从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,酸奶、水果、零食、方便面、矿泉水,把顾惜缘的宿舍也塞满了。顾惜缘的室友都还没回来,整个三零二寝室只有一张床铺是铺好的,其他三张都是光秃秃的床板。沈朝颜把酸奶放进顾惜缘的小冰箱里,把水果放在她的桌上,把零食整齐地码在她的柜子里,然后把矿泉水摆在床边,方便她晚上渴了伸手就能够到。她做完这一切,站在顾惜缘的宿舍里,环顾四周,觉得还少了点什么。她想了想,从自己的宿舍拿来了一张照片,是运动会上白露帮她们拍的合影,两个人在操场上笑着,背景是红色的跑道和绿色的草坪,阳光把她们的脸照得很亮。她把照片夹在顾惜缘的台灯底座下面,这样顾惜缘每天晚上打开台灯的时候,第一眼就能看到。

回到自己的宿舍,她给顾惜缘发了一条消息:“宿舍帮你收拾好了,你回来可以直接睡觉。”

顾惜缘秒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,然后是文本:“沈朝颜你对我太好了,我好想现在就在你身边。”

沈朝颜看着这条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,然后打了一行字:“明天就到了。”

“明天很快就到。”

“嗯,明天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

第二天下午,沈朝颜请了半天假,去火车站接顾惜缘。火车到站的时间是三点十二分,她两点五十就到了,站在出站口的栏杆后面,看着电子屏幕上滚动的车次信息,数着时间。三点十二分,火车准点到达,出站口开始涌出人流,拖箱子的大人、抱小孩的妇女、背着登山包的年轻人、拿着公文包的中年人,所有的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,像一条被水闸打开后释放的河流。沈朝颜踮起脚尖,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,心跳快得像擂鼓,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击着胸腔,震得她几乎站不稳。

然后她看到了。

顾惜缘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,头上戴着一顶草帽,拖着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,箱子上还挂着那只红色衣服的小狐貍公仔。她的头发比暑假前长了一些,快到腰了,在阳光下泛着棕色的光,脸被晒黑了一点,但眼睛还是那么亮,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,在人群中闪闪发光。

顾惜缘也看到了她,笑着朝她挥手,草帽差点被挥掉,赶紧伸手按住。她拖着箱子小跑着过来,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,像一首欢快的迎宾曲。沈朝颜站在原地,看着顾惜缘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近到能看清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,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种熟悉的、混合着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。

顾惜缘松开行李箱,扑过来抱住了沈朝颜。这个拥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用力,沈朝颜被撞得后退了一步,差点没站稳,但她的手稳稳地接住了顾惜缘,一只手环着她的腰,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脑勺。顾惜缘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,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,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,抖得沈朝颜的心都跟着颤了起来。

“我好想你。”顾惜缘的声音闷闷的,从沈朝颜的肩窝里传出来,带着一点鼻音,像是要哭了,又像是已经在哭了。

“我也是。”沈朝颜说。她的声音很稳,但如果有人仔细听,能听到那平稳的表面下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,像湖面下涌动的暗流,虽然看不到,但确实存在,一直在那里,从不消失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