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学神的无奈 (2/4)
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会自我解释:这是在为以后打基础。温家迟早要交到温玉手里,而温玉显然不具备管好一个家族的能力。他需要有人帮他管。这个人就是自己。
这个逻辑从小到大被灌输过很多遍,他说服自己的效率越来越高。
有一天,一个抱着课本的女生在车窗外弯下腰。
她敲了敲窗子,半开的玻璃落下两寸。林若清站在车门外面,校服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,手里提着三杯甘蔗水——提的方式很专业,塑料袋在掌心里绕了一圈,匀了重。
“陈学长。”
陈知远点了点头。
“温玉让我带给你。”她递进来一杯。杯子是常温的,杯壁没有水珠。她在递的时候已经在说下一句,“他今天会议议程比较多,大概还要半小时。”
“什么议程?”
“芒果冰是否涨价,以及吴思远提议给帮派搞一个口号——目前被否决了两个。还有一个在表决。”她说这些话时语调平稳,像在汇报工作进度。陈知远多看了她一眼。
她没回避这个注视。她的目光很稳,稳到不适合用来形容一个高一生。
她收回手,提好剩下的两杯甘蔗水,转身走了。校服裙摆转出一个弧度又落回去。和走在学校走廊里没有任何区别。
那天陈知远握着那杯甘蔗水坐了很久,没喝。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给自己带了一杯,可能是出于礼数,也可能是因为温玉提了一句“顺便给我哥带一杯”。前者更合理。他把杯子放在扶手箱上,温玉上车时第一眼就看到了。
“你喝了吗?”
“太甜。”
温玉拿起来喝了一口,然后皱着眉头把杯子转了半圈,看杯身的标签,“这是无糖的。”
陈知远翻书页的手没停。
“是吗。”
温玉又喝了一口,没有再说。他靠着椅背,把甘蔗水放在膝盖上,困了。睡着的时候脑袋往左边歪,差点靠到陈知远的肩膀,但在触及前一刻醒了,自己坐直,继续喝那杯无糖的甘蔗水。
温玉睡着了很容易向左歪。这个发现陈知远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有一天晚上,五个人的聚会比平时结束得更晚。温玉上了车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找话题,而是靠在车窗上发呆。路灯一下一下闪过他的侧脸:鼻梁,睫毛,弧线太柔的下颌。
“你的那些朋友。”陈知远开口。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他们怎么样。”
温玉想了想。不像在措辞,更像在认真检索一遍记忆,“沈逸很吵,但是不讨厌。何景轩永远在递东西——纸巾、吸管、筷子、找零的钱。吴思远什么都吃,也什么都记不住。林若清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林若清什么都看到。”
陈知远没再问。他低下头,手指在书页边缘摩挲了一下。离期末考试还有小半年,校门外的电子屏已经开始倒计时了。他现在每周末多刷两套卷子,要把压轴题做到不出错。物理最后一大题的最后一问他还没完全吃透。这些才是他应该想的事。
但他在想的是,五个人。
这个转学生只用了一个礼拜。
车经过一个减速带,车厢轻轻颠了一下。温玉的甘蔗水喝完了。他把空杯子放在扶手箱上,杯子往陈知远的方向滚了半圈。陈知远伸手按住。
温玉转过头看着他。
他刚上车的的时候,问过他,为什么会愿意加入这个帮派。
“因为林若清来问我了。”
“就这个?”
“她走过来,问我放学要不要去小吃摊。我说好。”温玉耸了耸肩,耸得幅度很小——他已经困得没什么力气了,“就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