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方哲的选择 （2/2）

“我很少做中餐。”方哲头也没回，“我平时都做健身餐，鸡胸肉水煮，西兰花清蒸。你又不是没吃过。”

陈知远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灶台上那锅明显烧焦了的鸡块，没有作声。方哲关火，把鸡块铲出来装盘，端到桌上。还炒了青菜，菜叶边缘也焦了。米饭是糊的——底部那层已经变成了深褐色。筷子摆好，方哲自己坐下来，看着面前这桌“原谅饭”。静了一阵，忽然笑了，笑得很短，像一声被中途消音的自嘲。“我本来想好好做一顿。证明我有在认真。”

陈知远拿起筷子。他先夹了一块鸡块，放进嘴里，嚼完咽下去。然后夹了一筷青菜，嚼完咽下去。最后把整碗糊了的米饭都吃完了。方哲看着他吃完每一口。

“你不必这么给面子。”方哲说。

“不是给面子。”陈知远把筷子放下，“你第一次给我带早餐，三明治的火鸡胸切得太厚。咖啡放了糖。后来你换黑咖啡，三明治改成了全麦面包加蛋白。你一直在调整。今天也是。你不擅长的东西你也在做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我一直在吃。”

方哲看着空了的碗，心里像被人倒了一杯温水——不烫，但眼眶被热气熏了一下。他用力闭了闭眼，把碗收走，在厨房里背对着餐桌问，“你以后会告诉我所有事吗。”

“会。”陈知远说。他这一次没有停顿。

隔天晚上，方哲把这件事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。他写道：他以前把每件事都做到最完美，今天吃了烧焦的鸡。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进步。但他吃完了一整碗糊饭。我有点想哭，但我在店里坐着没好意思。他想了很久，又加了一句：他是真的不会谈恋爱。没关系，我也不会。以前我不相信破镜能重圆。现在觉得，至少他是愿意坐下来和我一起拼的。试试吧。

林若清给方哲发了一条信息。

时间是“原谅饭”之后第二天的下午。方哲正在工作室整理会员文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林若清的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，消息预览只显示一行字：“如果你想聊聊，我这里有茶。”

方哲看着这行字，没有马上回。他知道林若清是什么样的人——她不轻易邀请人。她的茶不是茶，是文件库的入口。如果他去了，她会听，她会帮他分析，她甚至可能会告诉他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。但他暂时不想知道。他现在想先把眼前的日子过一过。

他回了一条：谢谢林姐。等我想清楚再去蹭茶。林若清回了两个字：随时。

方哲把手机放下。窗外开始下雨，新加坡午后惯常的阵雨。雨丝细而密，把街对面温氏酒店的玻璃幕墙洗成一片模糊的银灰色。他把今天新签的一份企业团课合同放进文档夹，关上抽屉。他忽然想起一个很微小的细节——陈知远吃烧焦的鸡块时，第一筷子夹的是最大那块，最焦的那块。他当时以为是给面子，现在想想大概是另一种东西。他没有继续往下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