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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新帮主的第一个指令 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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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帮主的第一个指令

第二十六章新帮主的第一个指令

何景轩出院那天,林若清作为新帮主的助力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。格式和高中时一模一样——时间、地点、议程(待定)、备注(自带酒水,帮主屠刚提供羊腿)。沈逸秒回了三个感叹号。何景轩回了一个“可”字——他躺在床上用左手打的,右手还被沈逸握着。吴思远问能不能带新的运动水壶去,被林若清无视。温玉没回,但他私聊屠刚发了一个字:好。

聚会定在老城区的小院。屠刚从下午就开始准备。他把四张折叠桌拼成一张长桌,铺了一次性壁纸——不是白色的,是橘猫图案的,社区活动剩下的。烤炉里的炭火烧到六分旺,羊腿已经腌了整整一晚,酱料是他自己调的,蒜蓉和孜然的比例每年微调一次。橘猫趴在收银台旁边的高脚凳上,尾巴垂下来,随着炭火的噼啪声偶尔晃一下。

沈逸和何景轩是第一个到的。何景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,袖口宽松,遮住了手腕上还贴着的那一小块医用胶带。沈逸走在他旁边,两个人的肩膀保持着荷兰时期那个缩短了五公分的距离。沈逸手里提着一个大号保温袋——何景轩妈妈煲的汤,说带来给大家尝尝。何景轩被他按在椅子上坐下,然后沈逸开始给每个人倒汤,倒到第三碗的时候洒了半桌,何景轩默默递过去一叠纸巾。吴思远第二个到。他扛了一箱运动饮料和一堆新批量的营养品,进门就把箱子往桌上一顿,“这次没过期!我买之前拍了照片给若清审核的。”他把营养品往何景轩面前推了推,“景轩你多吃点,术后恢复需要蛋白质。”何景轩看着那一堆瓶瓶罐罐,说了句谢谢。吴思远挠了挠头,“不客气,你没事就好。”

温玉和方哲是一起来的。温玉今天穿着一件烟灰色的宽松卫衣,难得没有戴墨镜——因为天已经黑了。方哲跟在他后面,手里拎着一袋水果,见到何景轩的时候笑了笑,“你看起来恢复得不错。”何景轩点了点头,“健身教练的评估,我信。”方哲把水果放在桌上,在温玉旁边坐下。他现在的坐姿和当初第一次参加酒局时有了一点微妙的不同——不再是“某人的床伴”那种礼貌而游离的姿势,而是更放松,更靠近桌心。林若清最后一个到。她今天穿着藏青色的直身裙,高跟鞋踩在驿站的旧地砖上,每一步都是熟悉的节奏。她扫了一眼桌上:汤、羊腿、水果、运动饮料、营养品。然后在心里记了个“收到”,合上。这是轻食重义风波之后的第一次全员到齐。

屠刚把最后一条羊腿从烤炉上取下来,刀起肉落,装盘上桌,然后也拉了把折叠椅坐下。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件军绿色短袖,袖子卷到胳膊肘,左手小臂的旧疤在炭火映照下泛着银白色。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,开口的语调是陈述句:“你们,不对,我们这个帮派,现在的规矩是什么。”

所有人看向林若清。林若清端起茶杯,语调平稳:“轻食重义,雅人之交。内核原则:不出卖朋友,不互相隐瞒重大事项,点菜之前先表决。”

“再加一条。”屠刚把切肉刀放在桌上。刀背磕在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。“以后聚会尽量在我这儿。酒吧不靠谱。你们上次去的那家,消防信道被杂物堵了一半,电路重载,灭火器过期三个月。”

整桌人陷入短暂的寂静。温玉低头喝茶,茶杯挡住了嘴。林若清嘴角那个极其轻微的弧度出卖了她——她上次去酒吧之前就查过那家店的消防验收报告,但她没说。因为她知道屠刚会说。而且屠刚说出来,比她说的效果好。

“所以这是我们新帮主的第一条指令了?”沈逸问,语气半开玩笑但不敢大声笑。

“还是那句话,他是帮主,”温玉把茶杯放下,梨涡浮出来,“我退出。让他管你们。”屠刚转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

酒过三巡。羊腿被消灭了大半,大婶做的汤见底了,吴思远的新营养品被大家当饭后零食拆了几包——何景轩吃了一包蛋白坚果棒,评价是“比以前的蚝煎健康”。何景轩难得当着众人的面,轻轻把手搭在了沈逸的后颈上,沈逸没躲,低头喝汤,耳朵尖红了一圈。

然后开始有人注意到,今晚的酒偏淡。吴思远拎起一瓶啤酒看了看酒标,嘟囔了一句“这个牌子以前没见屠刚买过”。屠刚在桌对面平平地接了一句,“今天有出院的人。不放量。”温玉在旁边也难得没闹,靠在折叠椅里,单手握着一罐啤酒,瓶口只是象征性地倾斜过两次。

但方哲留意到屠刚自己是喝的。屠刚手边那个旧搪瓷杯里始终满着白酒,小口小口地往下续,像往炉膛里添煤。他话不多,但一桌人聊归聊,时不时就会有人侧头看一眼他的方向。方哲想了想,起身拎着半瓶啤酒过去碰了一下杯。屠刚对他举了举搪瓷杯,喝了一口。

方哲回到座位之后,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:屠刚喝白酒,啤酒只给桌上备了低度的。这个人管得比看起来还全面。

接近散席的时候温玉站起来说要去拿冰块,屠刚说了句“冰桶在厨房”。温玉哦了一声,往走廊方向走。吴思远小声问了一句,“他现在走路是不是比以前慢了?”林若清没有回答。

陈知远没有来。桌上没有人提他。但温玉去厨房拿冰块的时候,打开冰柜发现里面已经有一袋现成的碎冰——不是他买的,也不是屠刚平时用的那种整冰格。他拎着冰袋在厨房门口站了片刻。上次他在这间厨房,是方哲和陈知远再说那次联手做戏,屠刚推门进来的场景。他当时在笑,陈知远也在笑,方哲撞到了手肘。他把冰袋拿到天井,放在桌上,什么都没说。

散席后众人陆续告辞。沈逸扶着何景轩走在最前面,吴思远抱着剩下半箱运动饮料去叫代驾,方哲在门口等车,林若清在收笔记本。温玉刚站起来被屠刚叫住:“你等一下。”

天井里只剩下两个人。折叠桌上杯盘狼藉,橘猫从收银台跳下来,踱到烤炉旁边趴下。炭火已经快熄了,剩下暗红色的余烬,在夜风里明灭。

“你今天没怎么喝。”屠刚说。

“你没让。”温玉说。他的声音里有一点裹着酒气的软,但不多。

屠刚把搪瓷杯里最后一口酒喝掉,站起来收碗。温玉靠在廊柱上看着他收碗。老城区的夜空被低矮的楼群切成一小块一小块,不像市中心能看到完整的天际线。路灯的光照在墙头,把鸡蛋花的影子贴在墙面上。他刚才确实只沾了几口啤酒,屠刚说完那句话他就把瓶放下了。不是怕,是习惯了。

“你凭什么管我。”温玉说。语气不是质问,是那种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想再听一遍的语气。

屠刚正弯腰把碗摞进洗碗盆里,直起腰看了他一眼。“凭你晚上抢我被子。”

温玉看着他的脸。炭火的余光在屠刚的浓眉和鼻梁上打了一层暗红的光。他想起自己刚才没再碰那瓶啤酒。想起下午出门前屠刚把冰桶提前灌满。想起屠刚身上这件旧军绿短袖他穿过很多次。想起他第一次被屠刚从酒局上拎回家的那个晚上,也是在这里,坐在同样的折叠椅上,面前放着一碗难吃的面。他当时觉得这个人粗鲁、强势、不懂分寸。后来他发现这个人所有的粗鲁都是精准的。

“面还有没有。”温玉说。

“没吃饱?”

“有点饿。”

屠刚看了他一眼,把擦桌子的抹布放下,走进厨房。灶台上还有一碗中午剩的堿水面,他开火热锅,倒了酱油和老抽,筷子在锅里搅了两圈,端出来放在温玉面前。温玉低头一看——酱油放多了,面是黑的,有几根炒焦了粘在锅底被铲起来,盘子里星星点点全是糊渣。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。咸了。非常咸,而且有股焦苦味。

“你放了多少酱油。”

“随手。”

温玉没有再说。他把整盘面吃完了。连焦渣都吃了。屠刚在旁边坐下来,把搪瓷杯里重新倒满的白酒推到他手边。温玉接过来喝了一口。白酒很烈,把他的嗓子烧了一下,但他没有皱眉。

“屠刚。”

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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