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蜜月陷阱 （1/2）

蜜月陷阱

第二十八章蜜月陷阱

温玉把“蜜月旅行”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，屠刚正在厨房里剁羊排。刀卡在骨头缝里，他顿了一下，把刀拔出来放在砧板上，转过身看着靠在门框上的温玉。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
“蜜月旅行。”温玉穿着一件雾蓝色的家居服，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茶，表情和当年在小吃摊上说“我管出钱”时一样坦然，“我和林若清退婚了，我们双方都见过家人了，现在总得有个说法。你跟我去美国，就当补蜜月。酒店我订好了——不是温氏的，自费。”

屠刚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。他没问为什么是美国。他只是看了温玉片刻，然后说，“纽约几度。”

“这个季节十几度，带件外套。”

屠刚转身继续剁羊排。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比刚才更干脆。

飞机落地纽约是在傍晚。温玉没有订温氏北美的酒店——他订了一家独立精品酒店，离纽约大学三条街。前台登记的时候屠刚扫了一眼价格，没说话。温玉把房卡递给他，他接过去，把自己的旧背包往肩上一甩，率先走进电梯。电梯上升时两个人都没说话。屠刚靠在电梯壁上，看着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往上走。温玉站在他旁边，手里转着那副深蓝色镜腿的墨镜——第六副，也可能是第七副，他最近不太数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温玉带屠刚去了纽约大学。

不是约好的。温玉没有提前通知陈知远。他只是在商学院研究所的楼外面站了一会儿，仰头看着那栋灰色的建筑。纽大的校园散落在曼哈顿的街区之间，没有围墙，没有校门。陈知远从研究所侧门走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抱着一摞数据，穿一件深灰色的圆领毛衣，没穿西装。他在台阶最上面停了一拍——不是因为看到了人，是因为他的身体比大脑更早认出了那个仰着头的轮廓。

温玉站在枫树底下，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，腰带没系，被风掀起一个角。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宽阔沉默的身影。

陈知远走下台阶。三个人之间的距离从十米缩到五米，缩到面对面。温玉没有先开口。陈知远也没有。屠刚站在温玉旁边，目光平视。

“屠先生。”陈知远先开了口。标准微笑，但嘴角的弧度没有达到两毫米——大概更少。

“陈知远。”屠刚说。他没有握手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左手插在夹克口袋里。两个人对视的时间很短，大概一次呼吸。然后屠刚把目光移开，扫了一眼研究所的门牌，“这地方不好找。”

“温总以前来过。”陈知远说。他说的是以前——温玉在美国上学的时候，有一次喝醉了让他帮忙改论文，他在线改到凌晨，没有留聊天记录。

温玉的梨涡浮了一下。不是笑，是被回忆碰到了。“你现在忙吗。”

陈知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数据。“不忙。”

他们在商学院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馆坐下来。屠刚点了一杯黑咖啡——他平时不喝咖啡，喝速溶的都会皱眉。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，没皱眉，也没评价。温玉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陈知远坐在他对面，两个人面前各放着一杯手冲。屠刚没有坐在温玉旁边，他坐在旁边的另一张小桌上。这个位置能看见整个咖啡馆的格局：入口，出口，收银台，以及温玉的脸。

然后长达数十分钟的时间里没有人说话。

不是沉默——是审视。陈知远搅咖啡的动作和以前一样，勺子在杯沿轻轻磕一下，放回碟子上。温玉看着他搅咖啡，忽然想起当年在小吃摊旁他坐在车里等他，林若清说“他做每件事都用同一个频率”。屠刚坐在旁边，把黑咖啡喝得像在喝白开水。他的目光在陈知远身上停一会儿，又移向窗外的街道，再移回来。窗外是纽约灰蓝色的傍晚，学生背着书包骑车经过，车轮碾过满地落叶。烤栗子的摊贩在街角支着铁桶，热气在冷空气里升成一团团白雾。

陈知远先开了口。不是对温玉——是对屠刚。“屠先生，听说你现在还管着他的起居。”

“算是。”屠刚把咖啡杯放下。

“他早上不肯吃早餐的问题解决了吗。”

“我用保温饭盒装粥塞他车里。他现在会吃。”

“他睡前看报表的习惯呢。”

“改了。十二点前上床。”屠刚顿了顿，“最近在教我看数据。我还没学会。”

陈知远点了点头。“你在我原来的办公室门背后贴了一张便签，写着‘别太累’。后勤部的清洁工至今不敢撕。”

屠刚没接这个话。他看着陈知远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，“你以前替他做了多少事。”

“能做的都做了。”

“以后呢。”

陈知远把咖啡杯放下来。他第一次没有用微笑回答一个问题。他看着屠刚的眼睛，说的语调平稳，但每个字之间的停顿比平时多了起码一倍。“以后是你们的事了。我做完我的部分了。”

屠刚把他那杯黑咖啡喝完了。然后他站起来，说了句“我去外面等”。走到咖啡馆门口的时候又回头，看了温玉一眼。温玉对他微点了一下头。

屠刚推开咖啡馆的门，冷风灌进来，门在他身后关上。他站在街边，把夹克的拉链拉到头。那个戴眼镜的秘书没有恨他。他预想过很多种版本——冷脸、对峙、客套的敌意。但陈知远从研究所走出来的那一刻，他看见的不是敌意。是一个交了班的人。交班的人不会再抢回方向盘，但你在后视镜里还能看见他站在原地。

他靠在路灯杆上，掏出手机给林若清发了一条消息。他没有打字，发的是语音，很短：“你之前说的没错。他不是坏人。”林若清回了一个字：嗯。

咖啡馆里，温玉把陈知远的空咖啡杯拿过来，和自己的并排放着。然后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叠文档，放在桌上。最上面那份是一张新的名片——温氏北美分部，战略顾问，陈知远。第二份是股权激励协议的草案，条款写得密密麻麻，每一页的页脚都印着林若清律师事务所的Logo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