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回京密奏 （2/2）

她提起笔。

准。

只写了一个字。笔画沉稳，力透纸背。

然后她搁下笔，把批好的折子放在右手边那一摞最上面。做完这些，她重新拿起暗卫的密报，翻到第一页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这一遍看得很慢，比她批奏折的速度慢得多。看完之后，她把密报折好，放进案头一个带锁的紫檀木匣里。匣子里已经存了厚厚一叠同样的密报——三年份的，一封不少。

“继续跟着。不用拦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把柳如眉的底细查清楚。她离开天下第一门之前和谁说过话，写过什么信，见过什么人。”

“是。”暗卫叩首，倒退着出了殿门。走出御书房的台阶，夜风吹过来，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。他在暗卫当了十五年差，从来没有怕过谁。但每次向太后禀报长公主的事，他都觉得自己在走钢丝——太后的语气越是平静，他越是心惊。他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。

殿内，徐凤娇站起身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御花园，远处的垂丝海棠已经谢了，枝头上只剩下几片残瓣，被夜风吹得摇摇欲坠。她站了一会儿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那时候海棠才十岁，趴在御书房的地图上看边疆。她指着硕方镇的位置，仰头问她：“母后，这里离京都真远。大皇伯一个人在那儿，不想家吗？”她当时怎么回答的？好像是——“有的人在京都待了一辈子，心也不在京都。有的人去了天边，心还在家里。”

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。她的女儿是前者还是后者？

她转身走回案前，从紫檀木匣里翻出三年前的第一封密报。纸已经微微泛黄，字迹却还清晰——

“长公主抵达硕方大营当日，郑都司于篝火旁擦刀。长公主注视良久。”

她合上密报，把紫檀木匣锁好。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发出极轻极细的一声脆响，像是什么东西落了锁。窗外，月亮正从云层后面慢慢移出来，清辉洒在御花园的石径上，把那些凋谢的海棠花瓣照得泛白。京都的月亮果然比边关的小，小得多。

“让她继续走吧。让她去看看这个帝国真实的模样，让她去和那些老狐貍周旋，让她去发现某些人的私心，让她去面对郑鶐的失望。等她走完整条路，她就会明白——我从来没有忘记她。我只是在等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