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命碑 (2/5)
他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。
命碑实际上是心骨的一部分,在与地脉连接后,地脉“生长”出来的灵力突触。心骨是灵力的结晶,即使是帝君这样的仙人,也要花上成百上千年才能长出一点点。
“本来就怎么样?本来就分离过?”柳颐期摸了摸自己心口,“你舍不得么?那我们干脆回人界去住吧,当人比当帝君舒服多了。”
云笙欲言又止:“但是人界也……”
笼罩天空的不祥黑暗,侵蚀地脉的尸山血海……人界也会步妖界后尘。
“现在我们已经进入妖界,就不要想人界的事了,”仿佛知道云笙所想,柳颐期按住他的肩膀,轻轻捏了捏,“在掉进来之前,鬼卯子接了我一击,短时间内应该能压制他。”
云笙想起千钧一发之际,他在天空中看到的金绿色光球,那无疑是极为强力的木属性能量,即使在他与孟章相处的记忆中,云笙也从没见过如此高浓度,令人战栗的能量汇集。
那是柳颐期化为实质的暴怒。
如此磅礴的能量爆发,他的身体一定承受了不小的负荷。云笙仔细观察柳颐期的脸色:“你怎么样?”
“我没事,我已经休息了一晚上,”柳颐期立刻摇头,“我们掉进来的时候,云和也跟着进来了。他现在可能已经把咱们的消息带给了云家。我还打算如果等到白天你没有醒,就背着你走呢。”
“那我们就去北方,”云笙立刻后退半步,进入任务状态。他移动视线,看向地平线尽头,“到净源城,去见还乡军。”
柳颐期点点头,补充道:“还有,我有话想要问执名。”
执名帝君,唯一一个还留在妖界的帝君。
当时的大决战中,他为整个妖界展开了防护屏障。尽管屏障逐渐被鬼族摧毁,但执名一直在修补它,成功拖延了很长时间,就连云笙能带走孟章的神魂,也要归功于这层屏障。
执名最后把屏障缩小到只有自己的城那么大,保住了城里的所有人——他没有参与正面战斗,但在他为自己的城展开屏障的时刻,也就相当于被鬼卯子监禁了起来。
两人走在前往净源城的路上。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去四天。
在这四天里,他们从许多人身边经过,这些人或坐或卧,面孔都朝向北方,皮肤坚硬如壳,就像与大地融为一体。全部都是逃亡北方,却死在半路的人。
他们是彼此眼中可见的唯一生命。
灵脉中没有任何能量,没有一丝风可以供他们使用,只有漫长而沉默的跋涉。
越往北走,天气就越冷,柳颐期长长地叹了口气,怀念起自己长翅膀的火热朋友:“要是沈陵在这里就好了,可以让他飞着送我们过去,还能从他身上借个火……”
说到一半,他闭上了嘴。
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沈陵的最后一幕:巨手忽然从裂隙中钻出,攥住沈陵。
云笙长长出了口气:“他当时把两块心骨都给了我,但是我没能接住。”
“我看到了,那不是你的错。”柳颐期说,“你手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呢。”
“鬼卯子可能会杀了他。”
“他不会轻易死的,”柳颐期说,“鬼卯子身边还有郑风,那人像个定时炸弹,而且还对沈陵有意思,如果沈陵死了,那个人肯定也不会让鬼卯子好过。”
云笙眼前浮现出那个阿修罗捉摸不定的表情,勉强认可了柳颐期的推理。
“所以,别想太多,”柳颐期再次拍拍云笙的肩膀,动作做到一半,脑袋忽然转向北方,“等等,你感觉到了吗?”
感觉什么?柳颐期聚精会神,云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前方焦黑的沙地似乎被一层白色覆盖,地平线处黑与白的交界线不知何时模糊了,似乎这条道路终于用尽了全部的黑色,接下来,天地都会变成白茫茫一片。
与此同时,云笙确实感觉到有什么掠过身体。
“是风,前面在下雪!”在经过了这么久的长途跋涉后,终于重新感触到风雪,意识到世界没有完全静止,即使性格内敛如云笙,也难掩激动之情,“我们走到执名帝君的辖地了!”
柳颐期也松了口气:“终于有灵脉了,我终于能——咳!”
脸上的表情忽然凝固,柳颐期瞳孔放大,捂住心口,低头咳嗽。啪的一声,地上绽开一朵血花。
血液减落瞬间,云笙冲到柳颐期身边扶住,抓住他的手腕试探脉搏。
急促跳动的心脉旁,是干涸滞涩的灵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