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父亲 (3/5)
血干了太久,层层叠叠,像一遍又一遍地粉刷过。
唯有床铺还算干净——至少铺着一层干净的床单。
玄曦吓得不轻,手紧紧缩在胸前,脸色苍白,呼吸又浅又急。
她张皇对上云笙的目光,绝望地问:“我们是不是要死了?”
“不会的,”云笙走向她,把漂浮的金色光粒送到她身边,“我不会死,你也不会。”
他微微仰头,解开胸口一部分口子,玄曦看到,他的锁骨下方浮现出一片彩虹色的细碎光芒——那是他的鳞片。
云笙取下一枚鳞,以指尖在末端一点,就看一道极细的金光闪过,再看那鳞片,在月白底色、淡蓝偏光与五彩华光的交错之上,似乎又多流动着一层金光。
他将鳞片递送到玄曦面前。
“这是护身符,你装好。”云笙说,“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,它可以保你一命。”
玄曦双手接过,郑重点点头,将它放在了自己衣服最深处。
在漆黑静止的地方,时间过得非常漫长,一开始,两人都站在房间中央,仿佛身处洪水中的孤岛。
但后来,先是玄曦撑不住了,在云笙的帮助下,非常谨慎地爬到了唯一干净的床铺上,蜷缩成一团。
云笙在床边坐下,继续盯着紧闭的铁门。那扇门上有个奇怪的印记,但他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。
云笙心里始终有种不好的感觉,结合房间里一层层积累的血迹,他感觉这里像是个刑房。
如果那些人要在这里处决他,他就必须在他们开门的时候,带着玄曦冲出去。
可记忆里的临渊宫地图,也许已经不能用在现在的临渊宫了。在云笙跟着孟章来过的几次里,走廊上挂满了蓝白色的长明灯,非常明亮,也没有这些奇怪的房间。
热源靠近,唤回了云笙的意识,他低头一看,是玄曦在睡梦中朝自己伸出了手。
小女孩还没有佘巧大,又惊又怕地待了半天,这会儿躲在云笙身后,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。
想到佘巧,某种遥远的愁绪浮上心头,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在想家,在想那间他和柳颐期住了很久的,人界的房子。
住在人界的时候,云笙总是在想旭骊宫,有时候他起得很早,踩着第一缕落在回廊上的阳光行走,天地万物都被笼罩在浓烈的金光中。
他很喜欢那金光,就像孟章的眼眸。
正是那反复出现的金光召唤着他回到妖界,可当他回到妖界以后,一次也没有想起旭骊宫的日出,只记得和柳颐期在深夜的客厅看电影,记得从卧室虚掩的门缝里透出来的一束光,记得暴雨的夜晚他醒来,发现柳颐期也没睡,两人一起坐在床上,看雷光照亮窗上的雨幕。
这些安宁的时刻,不知何时起,甚至超越了旭骊宫带给他的留恋,成为了时时闪回的乡愁。
“……”
铁门轻轻打开了一道缝,云笙闻声擡头,心脏顿时重重一跳——门缝外小心看着他的,赫然是柳颐期!
怎么可能?!柳颐期不是在那栋房子里吗?现在是什么时间了?难道他们在这里坐了一夜?
云笙当即起身:“小期?你怎么会……”
柳颐期又把门拉开一点,半个身子已经钻了进来。
云笙要向前走的动作,瞬间停住。
屋里太黑了。
他忽然意识到这一点,在玄曦入睡的时候,他就熄灭了照明的光粒,所以,此刻这间屋子唯一的光源,就是从深渊上方折射下来的,一点点微弱的幽邃蓝光。
以这光芒的亮度,连看清摆在眼前的椅子的都做不到。
他为什么能如此清晰地看到这个柳颐期,就好像柳颐期压根不属于这间屋子,而是从另一个空间,被强行拉到此地。
云笙不敢说话,直勾勾看着他,眼前这个人长着柳颐期的样子,但神态动作绝对不是他。
“柳颐期”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