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「止痛药与初潮」 “但是你不要再长大…… (5/7)
这一觉她做了很多噩梦,梦见坏月经大王,也梦见坏药大王,还梦见许温棠拿着正义的权杖,把这两个大王都打败。
再醒来的时候,天亮了,太阳晒进来,况莱发现小腹不再痛了,只是头有点晕,人也有点发沉,身上的汗也像是被擦过,没有那么黏腻。
她昏昏沉沉,踩着拖鞋下床,喝床边有人给她放好的热水,喝一口,费力掀开眼皮,于是也在书桌上看到很多她原来没有的东西。
卫生巾,日用,夜用,更长更大一点的夜用,不同大小,按照顺序摆好,每一包上面都用红笔圈出来了长度和使用场景。止痛药,冲剂,药片,外盒说明上也标注了副作用和用量。
都是许温棠常用的牌子。
这些东西况莱从前在许温棠的练功包里看到过,也帮许温棠买过、送过。但现在,她自己也一下子就变成需要使用这两样东西的人了。她有些糊涂,发了会懵,之后忽然产生一种无由来的恐慌——
她差不多是从昨天起,才正式开始使用这两样东西。而班上那些女孩子和她讲,月经大概会持续到五十岁。
也就是说,从今天起,她必须学会接受月经会随时随地流出她的身体,她变成一个随时随地都需要携带这两样东西的人。
就好像今天以前她的每一天都是晴天。但从今天以后的每个月,她的身体都会落一场五天以上的雨。而她必须为这场雨提前准备雨伞和更换的衣服。因为这是避不开的。
她肯定会被淋湿,也肯定会觉得黏腻。黏腻和苦闷变成每个月都确定会来临的事情。类似昨天夜里的痛苦,也可能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。
况莱开始明白,不久之前许温棠对自己说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——月经的来临,不仅可以证明她的身体发育健康、完备,却同样也会给她带来很多的不便和痛苦。
而许温棠大概也早已料到她会因此恐慌,才会在这天早上,为她留下卫生巾和止痛药的同时,也为她留下一包蘑古力和咪咪虾条。
前者用以庆祝和引导她步入少女时代,提醒她需要正确看待和使用。
后者用以对孩童时期的况莱进行安抚,宽慰她对身体变化的不安。
无论前者后者,都证明,她要走的路,许温棠都已经替她走过。而许温棠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就留下来,刻意与她进行正式谈话。似乎也只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她:
这是大事。从今天起要接受、学习身体的变化。
也是小事。不需要害怕,因为我会永远在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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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过来的时候,熟悉的小腹胀痛的感觉袭来,还伴随着近两年才产生的腰酸、头疼。
况莱迷迷糊糊下了床,晃进厕所,眼皮还没掀开,就很熟练地拆开卫生巾。
外面大概又在下雨,淅淅沥沥,连绵不绝,砸到耳边。
况莱没有吃止痛药,忍着痛洗漱之后,她踩着拖鞋,从洗手间走出去,发现她家沙发上又隐隐约约坐着一个人。
天气阴郁,飘进来的空气格外湿润,玻璃窗上滴答答地落着雨。客厅没开灯,这个人的侧影看上去格外熟悉。
况莱捂着肚子,不太舒服地蜷缩到沙发上。没有像上次一样,蜷缩到人影腿边,而是蜷缩到沙发的另一边,头昏脑胀地闭紧眼皮。
她不讲话。
“况莱?”沙发上的人影隔着点空喊她,有些犹豫,“你怎么了?”
况莱头顶在沙发顶端,软绵绵地摇了摇头,不太想说话。
人影安静下来。
况莱昏昏沉沉,觉得头疼,也捂着肚子,不吭声。
人影看了她一会,走开了。
再回来的时候。
沙发下陷,人影坐到她旁边的位置,掌心把她的头擡起来,扶到一个软绵绵的位置,枕下来。之后,用手掌心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“牙疼?”是许温棠的声音,“还是肚子疼?”
况莱很难耐地摇了摇头,蜷着肚子不讲话。
许温棠也不再讲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