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「天台探戈」 (6/8)
大概是天台的风有些凉,或者是有些困了,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了支烟,懒懒地撚在手中,眼皮微微耷拉着,却没有抽,而是任由其燃烧,扑簌簌地被风亲吻掉烟灰。
不知道是不是还带着刺。
就在这时——音响突然从一首韵律欢快的英文歌,切换成一支熟悉的曲目,《一步之遥》,不过是更为舒缓的钢琴版本。
太阳加热了风,钢琴亲吻着耳膜。
祈随安看了一眼切歌的黎生生,对方正和辜嘉宁一起朝她挤眉弄眼。
她太阳xue忽然有些疼。但还是摘了眼镜,接着仰头,将自己酒瓶里的残余酒液一饮而尽。
主动站起来,任由童羡初紧紧盯着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扎着一根根刺,脚步停在童羡初面前,温和地微笑着,
“童小姐愿意赏脸吗?”
她递出的,是那个还包着纱布的,透着一点血印的,掌心。
-
红日拨云,黎明褪去。
就在祈随安以为,童羡初至少还得再刺她几下,或者不会答应她的邀请时,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——
女人只是轻慢地笑了一声。
微微眯着眼,看她伸出来的掌心,然后将手里的烟掐灭,酒瓶放下。
接着,十分优雅地扶住她的掌心。
童羡初刚刚摘了手套还没戴。
于是,隔着薄薄几层纱布,祈随安也能轻而易举感觉到,女人掌心贴住她掌心的触感,是凉的,也是热的。
沟壑互相嵌合,血液隐秘融入。
祈随安轻握住她的掌心,稍微下意识地用了些力,想扶童羡初起来。
谁成想,她不过轻轻一拉。
就听到一声笑。
紧接着,童羡初被迅速被拉到了她面前,分不清到底是主动还是被动,顺势搂住了她的后颈,微凉掌心复住她最脆弱的脉搏。
近在咫尺,直勾勾地,盯住她的眼睛。
这个女人特有的一种攻击性。
祈随安微微垂眼,眉眼带笑,稍微退后一步,拉远身体距离,扶住女人的掌心和腰,“我还以为童小姐不会愿意和我跳这一支舞。”
日光模糊了彼此的面容。
她能停留在她后颈上的那只手,缓缓滑落,带着体温和触感,像一只翩翩的昆虫,飞落到她的肩膀,再不由分说地嵌进她的骨骼。
感受到自己最脆弱的耳后被女人手指抵住,祈随安没察觉到危险,而是仍然维持着微笑,开了口,“刚才的事……”
结果还没等她说完,童羡初就已经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,“她是谁?”
这个时候,祈随安不会听不出童羡初问的是谁,于是很简洁地说,“一位师姐。”
“比你大?”
“对。”
听到她承认,童羡初不说话了,不知道是不是故意,握住她掌心的手轻轻捏了捏。
有点痛,但更多的是麻。
祈随安遵守着探戈的基本规则,没有与童羡初对视,也没有试图去探究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