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天台黄昏 (5/6)
细长白烟,很熟悉,万宝路双爆。
然后她听到童羡初说,“烟。”
祈随安顿了顿,用自己空余的那只手,把烟拾起来,含进嘴里,还没点燃。然后又听见童羡初说,“糖——”
几乎就是在下一秒。
糖被抛了过来,她接住,看着躺在手中心的糖果,廉价糖纸,很俗气的鲜绿色,上面印着几个大字,还有一个切开半边的西瓜。
于是突然间,祈随安一边含着烟,一边笑得不行,“比巴卜?”
谁能想到,一个忽然会用道具手铐把她铐起来,说她可能会发疯的女人,会随身带着比巴卜,甚至还是西瓜味。
祈随安笑着看手里的比巴卜,突然失了言,动作有些缓慢地擡起手腕,将嘴里的烟拿了下来。
童羡初大概是察觉到她在想什么,报复性质地,在她擡起手腕的时候,故意扯了扯,于是她的手被扯得一个踉跄。
烟和糖都一下掉了下来。
祈随安想去捡,可手腕又被扯得一紧,上半身随之倾倒,于是不得不被扯得望过去,而童羡初也在不痛不痒地瞥她,“这是你今天买的零嘴。”
想起来了。
在这件事发生之前,童羡初原本也心情不好。祈随安很顺手地买了些零嘴。
于是童羡初觉得她现在心情不好,于是用这种方式,很顺手地还给了她。
祈随安左手捡起烟,右手捡起糖。她掂了掂,没点烟,也没拆糖,更没有打算对自己被铐住而负隅抵抗。
刚刚的对峙使她背脊始终绷得很紧,现在一切平静,反而又淌了些汗下来,从颈骨,从发间,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快要融化的一滩雪。
融就融吧。
没了就没了。
她想,然后干脆仰头靠在天台边,仰了仰喉咙,十分松弛地问,“是不是还有第三种选择?”
如她所料。
童羡初被这么问,忽然就笑了。
然后擡手,在天台血红色的风里,手指轻轻刮过她淌着细汗的颧骨,替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,“第三个选择是……”
她趁着风,望过去,发现对方正微微眯着眼,目不转睛地望着她,却突然停住不说话了。
祈随安以为她要从童羡初这里听到什么直白的话,以往她都可以很随意地应对过去。但不知怎么,这次,她靠在天台,注视着乱七八糟的天,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铐,只是等着童羡初说出来。
而童羡初始终没有发声。
她不得不看向童羡初,眼中的平静褪去了些,仿佛化成了温情脉脉的一滩水,
“什么——”
只说了两个字,其他的字就莫名停到了嘴边。
她的颧骨抵到了童羡初的手指。
黄昏的气味闻起来像血,手腕上的金属淌着汗。童羡初用手掌托住她的耳后,手指缓慢刮过她的鼻梁,擦去她鼻梁上的细汗。
这个女人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望过来似的,注视着她,抓住她,刺过她,穿过她。
像火力最大的一杆枪,枪眼瞄准她的心脏。于是她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第三个选择。
手腕上冰凉触感传到了颈间。
她不由得被凉得睫毛一颤,而童羡初捧她的下颌,头发被吹得飘起来,微微垂下睫毛,眼底的漩涡离得很近,仿佛台风眼彻底将她湮没。
钟楼发出悠长的钟声,是七点的钟声,黄昏被允许正式来临,童羡初直接吻住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