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同人美文 > 疯人爱 > 第42章 「故事杀青」

第42章 「故事杀青」 (7/8)

目录

白姨今年五十六,早已经到了退休年龄,但还是放不下她,跟她回了春天别院。

那天又是一个血日。

这里是东边,看不到太阳落山,只有余晖像某位神祇的心脏破裂,洒了一地血,她将蓝巴伦埋在了夹竹桃树下。

明明她记得也没有过去多久,就已经过了花开的季节,树上的夹竹桃都谢了,只剩下叶,满眼的绿,再没有红。

郝望尘在她出院不久以后发来短信,邀请她去看《爱神记得抱抱我》。

那出产生在台风夜的戏剧,在风浪褪去之后,被郝望尘攒了个新班底,真成了一出戏,演两个疯子的爱恨情仇。

童羡初也真的去看了,和当初她们在禄星大剧院看到的差不多,改了些细节,多了几个出场人物,半个多小时的剧拉长到一个半小时,多了很多幕,一幕演主角骑着摩托到处奔逃,一幕演主角开着鱼艇亡命天涯,还有一幕演主角撒骨灰……

这出戏演到杀青,和现实相差无几,每个出场人物到最后都有了百无聊赖的结局。

童羡初看完首映,坐着叶美玲生前的车回到春天别院,车上有新雇佣来的司机,别院里有被白姨介绍来的管事,园丁,清洁工,园林设计师,很多人,很多双眼睛,却还是让她觉得空。

那时天已经黑沉沉的,不知道几点,只觉得这些日子天黑得特别快,也亮得特别快,仿佛地球自转速度都加快。

她从叶美玲书房又撕了一张日历下来,拿了一支笔,坐在院子里那棵已经没有花的夹竹桃树下,在日历上,一个一个数字地去回忆,去写。

已经过去很久了,离上次这样做。

无论什么事,做第二次总是比第一次熟练,十一个数字很快就列在了纸上。

总不至于第一遍就对了吧?

童羡初漫不经心地想。

然后也真毫不防备地打了过去,结果,她没听到骂声,没听到陌生的“喂”。

而是一道极为熟悉的,如今听上去却突然觉得不知所措,觉得无比陌生的声音,

“你好,我是祈随安。欢迎致电,你可以留下你的任何问题。有事请留言。”

清晰得像一柄剃刀,把这些日子所有混沌不清的毛边都剃了个干净。

慌乱之间童羡初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怎么会?

怎么第一遍就对了?

打过的号码永久地留在了新手机的联系历史里,每一个数字,都直冲冲地撞到了眼睛里,像毛躁的针,刺得她眼睛发疼,发酸。

童羡初攥着手机捂紧心口。

狠狠喘了几口气,那柄剃刀又挥舞过来,要剃干净那些她胀裂出来的痛楚,她凭什么要躲?凭什么手慌脚乱的是她?凭什么挥舞剃刀手握武器的人不是她?

她就应该打过去!

让祈随安听到她被电话录音下来的声音,让祈随安在那一刻因为电话录音和真实声线的差别而产生滞愣,让祈随安在茍延残喘的窒闷中回忆起她说话的咬字方式,然后在她的质问下哑口无言。

她掐自己掌心的肉,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瓶中找出几片狼吞虎咽般地吞下,强迫自己从庞大而乱作一团的情绪中缓过来,胡乱地抹一把脸,又重新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
没有变,还是那道声音,柔和地,温顺地,重复着那一句,

“你好,我是祈随安。欢迎致电,你可以留下你的任何问题。有事请留言。”

可以留下任何问题?

童羡初紧绷着下巴,喉咙像是被什么固体堵住似的,有很多个问题从心肺之间挤出来,拼了命地想要被她说出口——

《爱神记得抱抱我》,你记得吗?郝望尘挺闲的,她竟然把它擡到了一个有经验的班底里演,全澳都的人都看过了,这个故事,很多人说很抽象很荒诞也很矫情,你听说了吗?对了,那条叫童羡初的蓝巴伦死了,你听了会难过吗?

我被查出慢性胃病了,戒了糖也正在戒烟,挺难熬的,要按照医生说的一日三餐按照规矩来吗?之前定制的棺材被烧掉了,我又重新定制了一个,今天才送回来,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试一试?

勒港那边最近有下雨吗?澳都连一场雨都不下,我不喜欢这里,你能再带我走吗?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