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美梦一场 (8/19)
烛芯跳动小声崩起油蜡。
乔昭茫然的看着床帘,他觉得好像回到了京都,只是他们的身份换了。
在京都时,裴却山小心翼翼的躺在他的身边,对他君子一般的距离,那时乔昭不懂,他为什么不肯。
如今他仿佛懂了。
因为此刻是他不敢碰裴却山,他伤痕累累,他很脆弱,正因爱他想他才不敢碰他,否则他会伤的更重...
他能做的,只是躺在他的身边,静静的陪他。
等时间再长一些,再远一些,等到他的血 肉长好。
裴却山用他的前半生等他长大。
如今,他也用一些自己的残生陪他疗伤。
乔昭侧身来躺,身侧的男人呼吸很轻。
他在想,那些煎熬的夜,裴却山是不是也这样看过他?
看眉眼,描摹轮廓...
父亲...
这两个字对乔昭来说是一种牢笼,禁锢了他们的永远,即便是乱世中也不能逃脱道德伦理的禁锢。
死这个字好轻巧,但在对方身边,便什么都不怕了。
乔昭躺在他的身边,眼神炙热,陪他说话,“知道吗?来的路上昭儿没有看到银河...”
“那时候你说,一日不见如隔三秋,我还不信,可是你狠心留我在京城,真的好像过了许多年。”
“昭儿要十八了,再过两年及冠,您会为我取小字吗?”
“阿爹没有小字,昭儿倒是想为您取一个,”想到这,乔昭忍不住想笑,“自古以来都是父为儿冠名,昭儿这样说,算不孝吗?”
裴却山及冠时没有大礼,是在战场上的。
他虽读诗书,却也认为自己是个糙人,那些繁文缛节对他来说并不重要,这些年左右无人在意,无人冠名,他一直在做自己的孤魂。
乔昭撑起身子,凑近裴却山忍不住笑了,“不觉得昭儿不孝吗?若觉得,醒来骂一骂我也好呀...”
“否则就叫您阿山,阿却,”乔昭都觉得自己说的荒唐可笑,别扭的笑起来,“可你怎么不回答,都已经二十日了,还不醒来吗?”
他脸上的笑意淡了,嘴角缓缓平了下去。
“其实不是要同您玩笑的,昭儿想的不是那些随口言的,想的是‘无咎’”
无咎者,善补过也。
既然裴却山觉得教错了他,那就给他一个没错的字,伴他。
乔昭用指尖蹭了蹭他的小拇指,轻声哄他,“您别和昭儿置气。”
他的声音泛着酸涩意,说给自己听,显得落寞,“好不好...”
这一日过的很漫长,郎太医说裴却山的脉象逐渐平稳,不过血肉生长需要时间,不知何时会醒。
乔昭在裴却山身边陪了两日,为他擦洗还好的皮肤。
他的左肩应该是坠入黄河时被石块划的,从肩头到臂弯,深可见骨。
乔昭学着为他换药,极冷静。
他是裴却山的儿子,不能只会凄凄的哭。
他的父亲为了百姓,为了大靖连性命都可以不顾,他更不能只会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