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要死同穴 (7/14)
“没事,”顾玉良‘啧’了一声,“应当是我想多了。”
他的师傅郎太医是国手,当年乔昭长不高都是被他师傅医好的,他们一起来,若是乔昭有什么问题,他师傅不会不知道。
既然师傅临回京之前没有交代,大约是没什么问题。
他摇摇头,把这些想法从脑海中晃出去,跟上了梅崇尧的步伐,“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回京?此番回京,定要喝他个三天三夜!”
梅崇尧扶着腰间的长刀,嗤笑一声,“你?”
顾玉良扬扬下巴:“小看?”
“十五岁喝药酒都能睡七天的人,用我高看吗?”梅崇尧哈哈一笑,“昭儿说,只要再打下两座城池,稳固大靖同大俪的边界,咱们就能回京了。”
顾玉良双手抱在脑后,伸着懒腰,“成——”
两人走过漆黑长廊,带起的气流吹动了廊下灯笼的烛火。
颤颤的...幽幽的...
“阿成,你先出去。”
“是...”
阿成将几个擦过身子的手帕全部拧干净,端着水出去了。
裴却山没醒来时,乔昭也是日日为他擦身的,半点不脏,只是伤多。
后背许多的伤口结了痂,但不平坦,而是变成了新芽粉肉小小的凸起一块,男人的身上遍布伤痕,宛若在荆棘丛林中爬过,密集而深。
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乔昭手里端着药碗,温度正好,本想用勺子喂给他,“慢些,会呛的...”
他从小到大喝药从来没有像裴却山这般一饮而尽,要喝一会歇一会。
被父亲纵的向来要一口口喂才行。
在喝药这件事上,他真是邯郸学步,只有倒退。
“小时候,昭儿分明可以喝苦药,您非要我吃糖,分明可以捧着碗自己喝光,您又总是抱着我喂...把我养的娇,自己却不这般,要昭儿怎么回报?”
乔昭想到了便说了。
可说完又后悔,才想起面前的男人最在意他们的父子关系,此刻来说这些,似乎不大对。
裴却山脖子上的割喉刀伤肉眼看已经完全愈合,伤口处的肌肤比旁的地方光滑很多,留了一处平疤。
里面的喉管没有长好,说话哑然低沉,好像有沙。
“若养儿只为回报,那父子之情不真。”
乔昭不想他大声说话,便放下药碗,提着裤裳上了床榻,乖乖在他身边躺下,没有去钻他的怀。
裴却山低头看他,也随他躺下,伸手将他搂进来。
乔昭在他的怀中不乱动,静静的躺着。
他感觉到这次拥抱同方才那难以自控的深拥不同,又变成了克制的,怕揉坏他,教坏他的裴却山。
裴却山嗅着他身上浅淡的药香,深叹了一声。
“我....”他的喉结动了动,“不是一个好父亲。”
他的昭儿好小,好年轻。
乔昭及冠时,他已经到了而立年纪。
三十对一个男人来说并不老,是可以继续打拼奋战的年岁,可对于乔昭来说,他这般年纪,算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