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第四十章 是小祖宗 (4/15)
马蹄声是裴却山。
裴却山抵着他的额头:“让我抱抱。”
“不...”乔昭脑海中嗡的一声,双手停不住的在抖,失声难言,“不...”
怎么会...
怎么会是裴却山。
是因为自己替裴却山担下恶名,所以他便要替自己挡箭吗...
“裴郎...”他的声音颤抖,“不要,你看着我,你看着我...”
裴却山深深拥着他,哪怕他身上的箭簇还在却还是要抱他。
他把他的话还给他:“不要来世薄缘,只要今朝共眠。”
裴却山胸膛钻出的血腥味涌了又涌,口中亦然,乔昭怎么止都止不住。
梦里这一箭分明是他的...
天地间仿佛这次真的只有他们。
血淋淋的他们。
“看着我。”裴却山粗粝的双手中因为纵了两天两夜的马,虎口被磨的几乎溃烂,满是血。
乔昭怔怔的被他捧起脸颊,眼圈酸红,抖着嘴唇,“你怎么会回来?你为什么要回来!你知不知道,我为了这一天——”
他真的恨死了。
为了这一天,他到底努力了多少。
凭什么裴却山一来,想死便要死。
乔昭难以自控,被他抱时,双手捶打着他的后背,“你凭什么!裴却山你究竟凭什么!”
裴却山何时看他这般失控过,还从未听过乔昭这般大声对他喊叫,反而很意满,“为父,你是子,为父担过是孝。”
“昭儿,若为夫,妻为夫亡,是我之无能。”
他为乔昭抹眼泪,蹭着他的发丝,难以克制缱绻道,“新岁的灯...”
‘机关算尽乔郎故,天高地广却山连。’
若他不在,哪里还是千愿灯?
昭儿六岁便在他怀里长大了。
是他为父不够尽责,让小小孩儿为他操持。
是他为夫不够资格,让小小妻子为他奔波。
裴却山如何能做到放手...
这一番令人唾骂千古的背德行径,是他犯了错,是他教错了人,如今又怎能舍得让他一人来承担。
“昭儿...”他按住乔昭的脸侧,掌心颤抖,这几日的魂牵梦绕终于得见眼前,他顾不得自己的箭伤,只恨自己不能将面前的人揉进怀中,再加几分力,他又一遍遍念着失而复得的乔昭,只觉甘之如饴。
乔昭同他跪在一处,血痕浸满全身。
远远的,他看见了终城大军朝他们举起弓弩。
逃不过。
这般命运,无论千算万算,舍弃万千,已然是命定的结局。
谁都逃不过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