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番外四 （1/2）

番外四

或许是教育工作者的直觉, 李涵——慕玉九的母亲，第一眼看见宁绝，就看出了她内敛下的不安定。

慕玉九有很认真的和她还有慕成——慕玉九的爸爸, 说宁绝的事情，那是家里的小女儿罕见的认真坚定的表情, 所以在她去陪宁绝复健这件事情上, 他们没有反对,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心中很认可宁绝。

她和慕成都不是古板的人, 对于恋人是在游戏中相识的这一点，他们没有偏见, 甚至觉得这有一点浪漫。对于她这个妈妈来说, 这种情绪也许更加复杂, 她的女儿当然是优秀的, 但是心思过于细腻，她经常担心慕玉九能不能遇到喜欢的人，虽然两个女儿可以互相扶持，但是她还是在心里祈祷着慕玉九可以遇到可以相伴一生的人。

是的, 祈祷，虽然不想承认，但是说实话, 很久之前她就知道这份期望变成现实的可能性有多渺茫。那份敏感是上天的馈赠，也让这孩子失去了很多……不那么珍贵的东西，但是这些不珍贵的东西，却往往是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。

也许爱情可以来的很容易, 婚姻却完全不同。

这世上从来没有完美的人,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, 只属于自己的东西。而对于和自己的小女儿生活在一起的人来说, 恐怕没什么秘密可言——尤其是精神上，情绪上，这时候，敏感会变成敏锐，轻易的让关系这种脆弱的东西破碎，这种破碎，没有人能全身而退。

李涵还很清楚一件事情，对于孩子的爱情和婚姻，作为家长，往往可以做的很少。他们注视着孩子的成长，也只是能在合理的时间给出合适的建议，而当孩子长大成人，面对婚姻，即使他们是过来人，也给不出任何可以称得上建议的东西了。

婚姻这种东西，不是可以依靠经验去避免一些杂质的。

但是即使她很理智，也还是有了很大的失落感，她知道这种感觉来源于对女儿即将开始新生活后的想象。尽管慕玉九不会离开她的生活，但是她的生活会发生很大的变化，比如每天早上，在家里吃早餐的人会变成三个人，而她也许会总忘记这一点，做四人份的早餐，然后慕成会因为吃两人份的早餐变胖。

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很重要的事情，而李涵也清楚，自己对于宁绝的些许排斥是因为对未来生活变化的恐惧，这对于宁绝来说并不公平。

她对宁绝的些许排斥还源于慕玉九去宁绝家陪她复健这件事情上，这给她在两人的相处中，慕玉九总是在照顾着宁绝的感觉，作为母亲，这不是什么好的感觉，当然这种感觉在她看见宁绝第一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。

也许是作为一个女性的直觉，她明白了一件事情，恐怕在复健这件事情上，慕玉九陪在宁绝身边充当一个照顾人的角色的需求，要远甚于宁绝需要一个人来照顾她。或者说，她不觉得宁绝在这种事情上是那种需要被照顾的人，恐怕她还会很排斥慕玉九的照顾。

而结果是慕玉九和宁绝牵着手一起出现在家门口。

出乎所有人意料，李涵比慕成率先表达出了对慕玉九和宁绝的支持。

李涵知道慕玉七对她和慕成截然不同的态度非常惊讶，她不是惊讶于不同，而是惊讶他们的态度和对待陆生的态度是相反的。那个时候慕成很轻易的就接受了陆生，而李涵考察了很久才认同；而现在，慕成对宁绝不是那么认同，反而李涵却轻易的接受了宁绝。

李涵没有对其他人说认同宁绝的理由，因为那太过于虚无缥缈了。

宁绝第一次上门拜访，离开时慕玉九要送宁绝回家，虽然李涵对于宁绝「需要」慕玉九送回家这种事情有些别扭，但是还是她还是和慕成还有慕玉七一起下楼送别「客人」，那个时候，她看到了。

倒不是什么重要的画面，却让她记忆深刻。

宁绝站在不远处等待着和他们说话的慕玉九，李涵的视线不时地落在宁绝的身上。李涵很长时间都震惊于宁绝半年前还只能坐轮椅出行这个事实，因为宁绝第一次来拜访，就是完全行动自如的样子，慕成要比她还震惊，大概身为医生的他更清楚其中需要克服的困难有多少。

李涵自诩家教良好，而且教书育人久了难免会去注意一个人的各种小问题，但是在宁绝身上，她找不到一点让她反感的地方。

也找不到什么让她喜欢的地方。

这也是她一开始不怎么认同宁绝的原因之一。

然后她注意到了。

慕玉九说完话，向着宁绝走去，宁绝对着她和慕成点头示意然后就转过身，慕玉九走到她的身边，自然而然得挽住宁绝的手臂，两人一起向前走去，到了台阶处，家里的小女儿握住了宁绝的手，只有这个时候，宁绝才在动作中显露出了一些不顺畅，大概下台阶的动作对于刚刚复健的身体还有一些负担，但是她借着九九的手，稳稳当当的走完了那几阶台阶，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眼，九九松开了宁绝的手，两人并肩向着停在小区外侧的车子走去。

从九九向着宁绝走去，到走下台阶，两人没有任何的言语，但是肢体接触和眼神交流，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舒适，只有相当熟悉对方的动作，才能够那般自如吧。这个时候李涵才意识到九九口中游戏中的一年究竟意味着什么，对于她来说，是小女儿躺在床上被封闭在她触摸不到的世界里，而对于慕玉九和宁绝来说，那是比现实还现实的时光。

还有下台阶后，九九脸上的笑容，是她作为母亲没有见过的，陌生的笑容。如果倒退20余年，她也许能在自己脸上看见类似的笑容，仅仅一个浅淡的笑容，就让眼前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。幸福也许是太过于虚无缥缈的东西，但是李涵可以确定一件事，和宁绝在一起的时刻，九九是放松的，是舒适的，这对于普通人很平常的感觉，在自家的小女儿这里却是最为珍贵的东西。

李涵目送着慕玉九和宁绝并肩消失在视线中，明明没有肢体接触，却有一种比挽着手臂更加亲密的氛围。

她在那个时候，心里认同了宁绝。

宁绝是个什么样的人，对于九九的家人来说并不重要，宁绝对于慕玉九来说是个什么样的人，才是他们这些家人唯一需要考虑的东西。

至于慕成的反对，李涵大致知道他的反对来源于什么，无非是宁绝和九九相识的时间不算长，还有一点他骨子里的性别偏见。可是现在早已不是靠着手臂的力量去保护自己的爱人的时代，说不定那种体格上的力量反而会带来负面的回馈也不一定。慕成这边，她会去劝。

慕成去除所有的偏见后，也不得不承认宁绝是一个相对优秀的年轻人，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确认。

数不清这是宁绝第几次来慕玉九家做客，趁着慕玉九和李涵去厨房的间歇，他很严肃问了宁绝一个问题。

“你能保证让九九一直有现在的笑容吗？”

坐在自己的对面的年轻人没有片刻迟疑的摇了摇头，一脸郑重得回答，“不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