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第 27 章(二更) 什么都不懂,就…… (2/5)
“从一开始,就不会有那张桌子。”
沈念微看着妹妹的眼睛,“我说过,我失去过她。现如今有机会挽回,我会拼尽全力。”
沈韵洛张了张嘴,声音有点发飘:“那万一……万一家人逼她去的呢?万一她也是被迫的,也是穿了自己不喜欢的衣服,戴了自己不喜欢的耳钉——”
“她妈给她安排几次,我坐几次。”沈念微的声音冷冰冰的,“坐到所有人都知道,她对面那个位置有人了。”
车窗外的路灯光从她脸上滑过,映出那双眼睛里一掠而过的凛冽。
沈韵洛怔怔地看着姐姐。
她知道姐姐说到做到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手指上还沾着今晚画画时没洗干净的铅灰色,指甲缝里嵌着一小条蓝。年轻是藏不住的,和年长是装不出来的一样。
她把那只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。掌纹干干净净的,生命线很长,感情线有一点乱。她盯着那些交错的纹路看了很久。
“姐。”
“她说得对。”沈韵洛的手指慢慢蜷起来,把那些掌纹攥进掌心里,“我确实太小了。十九岁,什么都没有。没有事业,没有阅历,连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都还没想清楚。她三十四了,什么都有了,工作、位置、处变不惊的分寸,还有一个小女儿。她的人生已经是写满答案的答卷,我连题目都还没看完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她看我,大概就像看一个跑进来乱涂乱画的小孩。画得再认真,她也不会挂在墙上。因为小孩会长大,长大就会变。今天的喜欢,明天可能就忘了。今天的信誓旦旦,后天可能就成了笑话。她不敢信的。换我,我也不敢。”
她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里的哽咽却压不住。
“姐,我是不是太没用了。”
沈念微没回话,只看了沈韵洛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安慰,也没有怜悯,只有深深的嫌弃。
沈韵洛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发凉,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。她把脸别向一边,拉开车门,一个人爬上了后座。车门关上的声音比她想象中要响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了。
沈念微坐进来,带进一阵夜风,凉飕飕的,裹着外面梧桐树的气味。她把车门关上,没有发动车子,也没有回头。
按照她对妹妹的了解,接下来的环节就叫“哭鼻子”。
沈韵洛缩在后座角落里,把脸埋进膝盖里,默默地流泪。
她以为姐姐至少会说点什么。比如“哭什么哭”,比如“一个女人有什么好”,比如“走,姐带你去吃宵夜”。沈念微平时嘴硬心软,凶归凶,从来不会真的不管她。
可是什么都没有。
沈念微就那么坐着,安静得像一堵墙。
沈韵洛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都不哄哄自己吗?
车厢里只有她压不住的抽泣声,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。沈韵洛觉得自己像被人丢进了一口很深的井里,根本没有人管。
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
哭到嗓子发紧、鼻塞得喘不上气,等她终于把头擡起来,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,吸着鼻子去摸纸巾盒的时候,余光扫过挡风玻璃,整个人僵住了。
车还停在原地。
根本没动过。
沈念微靠在驾驶座上,车窗降下来一半,左手臂搭在窗框上,右手搁在方向盘上。
车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墨绿色连衣裙,珍珠耳钉,盘起的头发。夜风把她领口那排珍珠扣吹得微微颤动,路灯光从侧面照过来,在她脸上落下半明半暗的光影。
顾婉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咖啡厅里出来了,就站在沈念微那一侧的车门外。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扇降下来的车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