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第 40 章(二更) 有一点点动心。 (1/4)
第 40 章(二更) 有一点点动心。
Rura走后, 公寓里安静下来。
姜诺宁在卧室里睡着,门虚掩着,留了一条缝。沈念微站在客厅的窗边, 看着楼下那辆银灰色的轿车缓缓驶出小区, 尾灯在暮色里闪了一下,消失在街角。她保持着目送的姿势,很久没有动。
窗外的梧桐树刚冒出嫩芽,浅绿色的, 被晚风拂过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街灯还没有亮,天色是那种将暗未暗的深蓝, 像一块被墨水洇过的绸缎, 从城市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漫过来。
Rura的话还在她耳边转。
“她连生病,都是小心翼翼的。”
沈念微闭上眼睛。那天晚上的画面又涌上来了。
姜诺宁烧得人事不省,蜷在床上,枕头是湿的, 被子全踢开了。她叫她, 她认不出她,只是一个劲儿地发抖。急救人员把她擡上担架的时候,她忽然抓住了沈念微的手指, 抓得很紧, 紧到指甲掐进她的手背。她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,沈念微把耳朵贴过去,听了好几遍才听清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在道歉。烧到四十度, 人都糊涂了,她在道歉。
饶是自制力强大的沈总,也再也没有办法克制。
沈念微转过身,走到卧室门口, 轻轻推开门。姜诺宁侧着身子蜷在被子里,被子拉得很高,一直盖到下巴,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和半边侧脸。她的两只手合拢着枕在脸颊下面,手指微微蜷着,像一只把自己团起来取暖的小猫。
明明那么的可爱,那么乖。
让她心疼到无以复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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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诺宁这场病真的应了那句“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”。烧退了之后又断断续续咳了好些天,嗓子从刀片刮喉变成沙哑,从沙哑变成偶尔的干痒。
姜诺宁是闲不住的,她虽然一时去不了公司,但是在家也一直忙碌着,最重要的是她反复告诉沈念微,她已经好了,不想姐姐在自己身上耽误太多时间。
沈念微并没有理会她,第二天早上,姜诺宁在茶几上发现了一摞打印好的文档,是荣尚去年做酒店板块调研时的内部数据,里面有行业趋势分析、竞品数据、几家头部酒店集团的运营模式对比。数据用回形针分门别类地夹好,页边贴了几张淡黄色的便利贴,上面的字迹凌厉而清隽,是沈念微的手笔。有些地方画了星号,有些地方写着“重点看”,有一页关于政府定点采购流程优化建议的旁边。
姜诺宁看着那一叠材料,眼里露出这一段时间都没有的光亮。
这下,小工作狂总算是不撵人了。
沈念微:“你养病期间,不用碰具体业务,但眼界可以放宽一点。看看大公司是怎么做酒店板块的。”
姜诺宁有点不好意思:“姐姐,你给我看这个,不会有什么竞争——”
她话还没说完,沈念微淡淡地扔了一句:“望月还够不上格。”
姜诺宁:……
虽然直白到有点残忍,但是姜诺宁心里好受多了,她立即盘腿坐在沙发上,把那些数据摊了满腿,一页一页地翻过去,偶尔拿起笔在旁边标注,偶尔停下来问沈念微某个术语是什么意思。
沈念微坐在她对面,手里翻着一本闲书。每一次姜诺宁擡起头来问问题,她都会把书合上,微微侧过身,认真地听完,然后给出回答。她的回答总是很简短,却一针见血。
姜诺宁听着听着,忽然擡起头,“姐姐,你怎么什么都懂?”
沈念微翻了一页书,“看过几份报告而已。”
姜诺宁撇了撇嘴。她才不信。但她没有追问,只是低下头,在数据空白处又写了几行字。
除了这些,沈念微偶尔也会跟她聊一些荣尚的事。不是什么机密,大多是日常管理中的琐碎——某个副总在会议上拍了桌子;林秘书最近在学法语,每天午休时间都戴着耳机念念有词;集团在城北那块地的开发方案被打了回来,理由是配套绿地的比例不够,底下人气得嘴角起泡,沈念微倒是没什么表情,说“改就是了”。
姜诺宁发现,姐姐的话变多了。
她还发现,沈念微跟她说很多事情的时候,不再是以前那种“我说你听”的态度。她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,有时候甚至会停下来,微微偏过头看着她,问一句:“如果是你,你会怎么处理?”
姜诺宁第一次被问到的时候愣了一下。她下意识想说“我怎么会知道”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因为沈念微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,只有一种认真的凝视。
于是她想了想,说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沈念微听完,没有说对,也没有说不对,只是点了点头,说:“有道理。”然后才说出自己的考量,像两个同事在茶水间里随口讨论一个案子,你来我往,彼此补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