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第 43 章(二更) 宁宁第一次对姐…… (2/3)
姜诺宁的脚步顿了一瞬。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门。身后那扇厚重的玻璃门缓缓合上,把素依的声音和夜风一起关在了外面。
进了家门,姜诺宁换鞋,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,走到沙发前坐下来。没有开灯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,她拿出来,是沈念微的消息,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。
【到家告诉我。】
姜诺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把手机按灭,扣在沙发上。
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。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小条路灯光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,像一根被谁遗落的银丝,孤零零地悬在那里。她靠在沙发背上,仰起头,闭上了眼睛。
她突然好累。
不是身体上的那种,身体上的累她早就习惯了,每天早起晚归,跑项目、改方案、在医院和公司之间两头奔波,腿酸了睡一觉就好,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,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漫上来,把她整个人吞没。
那一晚,姜诺宁辗转反侧,始终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,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在做梦。
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,雨丝细密地敲在窗玻璃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她在床上躺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雨从大变小,又从小变大,久到枕头上的湿痕分不清是泪水还是从窗缝渗进来的潮气。然后她掀开被子坐起来,赤着脚踩在地板上。凉意从脚底窜上来,激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今天周一,她要去医院看爸爸。
仁和医院VIP病区的走廊一如既往地安静。姜诺宁在护士站签了到,推开病房门。监护仪的嘀嘀声规律地响着,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,床头柜上摆着一小束新鲜的雏菊,是徐莉早上带来的。姜臣还是老样子,安静地躺着,脸色比刚入院时好了一些,嘴唇也不再干裂得渗血,可他还是没有醒。
她走到床边坐下来,伸出手,轻轻握住姜臣的手。“爸,我来看你了。”
她说起最近的事,说试点项目启动会场地定下来了,说孟叔叔给了她一份名单,说蒋筠姐帮了她很多,说圆圆昨天发了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看看。声音越来越轻,说到最后尾音软软地垂下去,像被雨打湿了一样。她低下头,拇指在姜臣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,喉头发紧:“爸爸……你什么时候能醒过来……”
门被轻轻推开了。徐莉走进来,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走过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,在旁边坐下。母女俩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,监护仪的嘀嘀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。
然后徐莉开口了:“前几天,素依来过。”
姜诺宁的手指在姜臣的手背上轻轻顿了一下。“嗯。”
“她上不了楼,在楼下等着。买了一堆补品,托门口的保安递上来,我没收。”徐莉转过头看着女儿,“宁宁,你们……是分手了吗?”
“分了。”
徐莉沉默了几秒,然后伸出手,把姜诺宁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掖到耳后。
“分了好。”
“妈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这一切……”姜诺宁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突然连说话都变得费力,她要怎么跟妈妈说自己重生前发生的一切?
“妈不需要知道那么多。”徐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妈只需要知道你是我女儿。你做什么决定,妈都信你。”
姜诺宁盯着妈妈看了许久。她看见妈妈鬓角新添的白发,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丝丝分明。以前是没有这些白发的。爸爸倒下之前,妈妈还是那个被护了一辈子的女人,发髻乌黑,笑起来眼角只有浅浅的纹路。可现在,那些白发从鬓角一直蔓延到耳后,夹杂在黑发之间,像初冬的第一场霜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头顶。
她想,这些白发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呢。
自责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堵在喉咙口,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如果不是她,爸爸现在或许还好好的。
姜诺宁垂下眼,不敢再看妈妈,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那双手上。
这些,都是她亲手造成的。是她的天真、她的盲目、她毫无防人之心的信任,和素依的野心一起,合力把姜家推到了悬崖边上。如果她能早一点睁眼,早一点看清那双眼睛里藏的到底是什么,早一点听爸爸的话,就不会这样。
都怪她。
一切,都是她自作自受,咎由自取。
从医院出来,姜诺宁没有直接回家。她要去找顾婉秋,想着把试点项目启动会的几个细节确认一下。管委会的大楼和往常一样安静,她上了三楼,走到行政科走廊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前,正要敲门,手指悬在半空,停住了。门缝里透出一小条灯光,照在顾婉秋的办公桌上。顾婉秋一只手撑着额头,指间夹着一支笔悬在纸面上方,很久没有落下。
她轻轻敲了三下门。顾婉秋擡起头。姜诺宁怔了一下,她的眼睛是肿的,明显刚哭过。
“来了?”顾婉秋就是这样,无论自己什么状态,都不会耽误工作,“方 案带来了么?”
姜诺宁把方案递过去。顾婉秋翻开,读得很快,偶尔拿起笔在旁边写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