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第 44 章 她就那么远远地望着人群…… (2/6)
她坐在黑暗中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指尖还是凉的,从刚才站在路口的时候就一直是凉的。
沈念微那样的人,该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。
她站在江城最高那栋楼的顶层,多少人见了她连大气都不敢出。她从不低头,从不示弱,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。
而她站在马路对面,亲眼看到了自己对她撒的谎言。
她可以当场拆穿的,可以生气,甚至可以质问的。
可姐姐什么都没有做。
她转身离开,连难过都舍不得让自己看见。
姜诺宁把脸埋进手心里。掌心是凉的,眼睑是烫的。她的肩膀微微发着抖,却没有声音。
对不起……姐姐。
她应该被完整地、明亮地、毫无保留地爱,这是早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己,不配拥有的。
从那天起,姜诺宁没有再给沈念微发过消息。
不是因为不想,是因为她觉得不配。她不能既要又要,既害怕把自己交出去,又舍不得让那个人彻底走远,这样对沈念微不公平。
她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工作上。
试点项目启动之后,姜诺宁几乎住在了望月酒店。从会场布置到服务动线,从菜单设计到应急方案,每一个环节她都自己盯。酒店的人起初还客客气气地叫她“姜小姐”,后来改了口,叫“小姜总”。不是谁授意的,是自然而然地就那么叫了。
几场会议办的都不错之后,毕局在总结会上专门提了她的名字,说“这个年轻人可以多压压担子”。方科长私下跟顾婉秋说,你们介绍来的那个姜诺宁,做事有章法,不像新手。
消息传回姜氏集团总部的时候,蒋毅正在开例会。周延把试点项目的阶段性报告递上去,蒋毅翻了几页,没什么表情。翻到最后一页的客户反馈汇总时,他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那个页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好评。不是那种“服务周到”“态度热情”的套话,是具体的、指名道姓的“姜诺宁同志全程跟进”“小姜总做事很细致”“请转达对姜小姐的感谢”。
蒋毅把报告合上,放在桌上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点了点头,说:“不错。”
就两个字。
但周延知道,能从蒋毅嘴里听到这两个字,已经比什么都难得了。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,在走廊里碰见了蒋筠。蒋筠刚从分公司过来,手里拿着一份新项目的方案,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。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,周延忽然开口:“你带出来的那个人,确实不错。”
蒋筠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她不是我带出来的,现在觉得不错——”蒋筠的声音不高,语气也很淡,“是以前你们狗眼看人低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素依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她和徐媛媛的关系在姜诺宁分手之后迅速走向了一个诡异的僵局。徐媛媛不是傻子,她看得清清楚楚,素依在姜诺宁离开之后整个人都变了。不是那种“终于摆脱了”的轻松,她依然在忙,依然在开会,依然在董事会里笑得滴水不漏,可徐媛媛就是觉得,素依的魂不在身上了。
有一天晚上,徐媛媛在素依的公寓里等她等到半夜。素依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,衬衫领口敞着,眼眶是红的。徐媛媛问她去了哪里,素依没有回答,只是靠在玄关的墙上,闭着眼睛,很久没有说话。后来她睁开眼,看着徐媛媛,问了一句:“你当初是不是故意当着她的面亲的我?”
徐媛媛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,“素依,你什么意思?你忘了你自己怎么跟我说的了?你说你根本不爱她,接近她就只是为了得到想要的,难道你都忘了?”
素依摇了摇头,怔怔地看着她,“我没忘。”
只是大概是谎话说多了,她连自己都骗了。
几天之后,素依听到了一个消息。不是关于姜诺宁的新项目,不是关于蒋筠的新业务线,而是关于她自己的。
姜诺宁通过律师,正式启动了针对她的资产追索进程。不是刑事案件,是民事诉讼。诉状里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,哪些股份是通过代持协议转移的,哪些资产是在姜诺宁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变更了所有权,哪些合同签字页的日期和实际签署日期不符。每一条都有证据支撑,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不当得利。
素依收到律师函的那天,坐在办公室里看了很久。窗外是江城的天空,灰白色的,看不出是晴天还是阴天。她把律师函放在桌上,然后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她知道这一天会来的。从姜诺宁把那些照片和银行流水拍在她面前的那个晚上,她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。
但她没想到姜诺宁会做得这么干净,她……真的是不一样了。
素依睁开眼,看着桌上那张律师函,忽然笑了一下,笑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