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第 50 章(二更) 姜诺宁跌坐在她…… (3/4)
“姐姐!放线!”
风很大,逆着风的方向正好朝向沈念微。姜诺宁的头发被风吹得漫天飞舞,围巾散开了,一端拖在地上,她却浑然不觉,正踮着脚把风筝举得更高。
沈念微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团乱糟糟的尼龙线,又擡头看了看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风筝尾巴,表情带着一种罕见的茫然。无所不能的沈总,此刻站在江滩的碎石地上,居然有些局促。
姜诺宁看着她那个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她把双手拢在嘴边,江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些散,却遮不住那股子雀跃的尾音:“姐姐,很简单的!来,听我指挥,我喊三二一,你就跑!”
“三——二——一!”
沈念微转身就跑。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,深灰色的风衣被风鼓起来,猎猎作响。她这辈子没有跑得这么不优雅过,尼龙线在指尖飞快地往外抽,风筝在她身后摇摇晃晃地升起来。那只歪蝴蝶在风里打了几个旋,往左歪一下,往右歪一下,然后居然真的飞起来了。
姜诺宁站在原地,仰着头看那只越飞越高的风筝,双手拢在嘴边,大声喊:“再跑一段!姐姐再跑一段!”
沈念微又跑了几步,线轴在掌心里嗡嗡地转。风筝被一阵更大的风托起来,猛地蹿上去好几米,三条彩色的尾巴在风中绷成三条笔直的弧线。她停下来,仰起头,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蝴蝶在灰蓝色的天幕上越变越小。
她几乎没有童年的。
小时候,沈括给她安排的日程表上从来没有“放风筝”这一项。她学过马术,学过钢琴,学过法语和金融英语,在别的孩子还在草地上疯跑的年纪,她已经在会议室门口等着旁听父亲主持的董事会了。
她记得有一次,大概是小学三年级,学校组织春游,项目就是放风筝。别的孩子都兴奋得不行,只有她站在队伍最末尾,手里攥着一只从学校小卖部统一买来的塑料风筝,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弄上天。后来是班上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跑过来,把自己的风筝塞进她手里,又喊来三四个同学,有人帮她拽线,有人帮她举着风筝,有人在她旁边跑着喊“松手松手快松手”。那只风筝被七八只手一起托着,摇摇晃晃地升了上去,飞得不算高,歪歪斜斜的,可她仰着头看了很久。
那天傍晚回家,小念念趴在书桌上画了一整晚的风筝,用蜡笔涂了好几种颜色,蝴蝶的翅膀画得比课本还认真。沈括推门进来检查她的英语预习进度,看见桌上摊着的画纸,皱了一下眉。他没有发火,只是把那张画纸从桌上拿起来,放到旁边的废纸篓里,说了一句“别一天整这些没用的东西”。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有放过风筝。
沈念微仰着头,眼里倒映着那只歪歪扭扭的蝴蝶,也倒映着风筝背后那片澄澈的蓝。
她忽然觉得很畅快,不是做成了项目之后那种成就感,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往上涌的让她想大口喘气的畅快。
江风灌进她的肺里,凉丝丝的,带着水草和泥土的气息,把她心底那些没完没了的文档、没完没了的会议、没完没了的权衡与博弈全都吹散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姜诺宁正朝她跑过来,围巾在风里完全散开了,头发也在风里乱飞,她跑得很快,快到脸上的表情沈念微来不及看清。在离沈念微不到两步的地方,她忽然绊了一下。
“哎——”
姜诺宁整个人往前栽过去。沈念微本能地伸手去接,冲击力比她预想的大得多,高跟鞋在碎石地上滑了半步,身体往后仰去,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身后的草坪。
下一秒,姜诺宁跌坐在她身上。两个人的身体叠在一起,近得几乎没有缝隙。姜诺宁的手撑在她肩膀两侧,膝盖跪在她腰侧的草地上,头发垂下来,扫过沈念微的脸颊。温热的,软的,痒意从那一小片被扫过的皮肤迅速蔓延开来,顺着耳廓攀上耳尖,又沿着后颈一路窜下去,在脊背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.栗。
她整个人僵在那里,心跳在胸腔里猛烈地撞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站起来,可身体完全不听话。
天地间忽然安静极了。风停了,江面上轮船的汽笛声也停了,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那只风筝在高空中细微的扯线声。
姜诺宁没有起来。她低头看着沈念微,姐姐躺在草地上,碎发散开铺在枯黄的草叶间,风衣下摆皱成一团压在身下。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此刻是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,不是从容,不是温柔,是一种茫然和错愕,让人很想要……用力地欺负。
姜诺宁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,膝盖在草地上打了个滑,手掌撑在沈念微肩膀旁边的碎石子上,硌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她擡起左腿试图翻下去,可刚动了一下,腰就被一双手按住了。
沈念微的手扣在她腰侧,十指微微收紧,力道不重,却稳稳当当地把她固定在原地,让她一寸都挪不开。
“跑什么?”她的声音从身下传来,带着被风吹散了一半的笑意,尾音微微上扬,慵懒而诱惑。
姜诺宁被那双手扣着腰,整个上半身僵成一块 木板。她的脸本来就红,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。她垂下眼,不敢看沈念微,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吹散:“我……我起来……”
沈念微没有松手。她腾出右手,食指弯起来,用指节轻轻戳了一下姜诺宁的鼻尖,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在逗一只赖在怀里不肯下去的猫。
“小坏蛋,现在想着起来了?”
姜诺宁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,连鼻尖被戳过的那一小片皮肤都在发烫。她今天磨磨蹭蹭坐在办公室里不肯走,一会儿看书,一会儿偷看,拖到十一点四十才忽然说要去放风筝,不就是不想让姐姐回去等那辆“一点左右来接”的车吗?她以为沈念微不知道的。
她的声音闷闷的,“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
沈念微看着她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“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他吃饭。”
宁宁来了,她怎么可能把时间给别人。
姜诺宁眨了眨眼睛,什么意思?
沈念微躺在她身下,碎发散在枯黄的草叶间,眼睛勾着她:“我是特意把他往那边带的,因为我知道你会在那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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