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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第 51 章 “亲爱的。你醒了?” (4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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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她父亲书房里那口紫檀木匣的钥匙。鹿家往上数三代都是做古玩生意的,她父亲鹿远明在江城古玩城里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,经手的字画、瓷器、玉器不计其数。古玩这一行水深,真真假假、来路去向,有些账目经不起细查。那口紫檀木匣里锁着的,就是鹿家几桩最隐秘的交易凭证,民国时期的出处证明、海外回流的报关单、还有一些说不清来路的老对象照片。素依当年不知从哪里弄到了其中一件明代瓷瓶的买卖记录,就此掐住了鹿家的咽喉。这么多年来鹿凉月提心吊胆,不敢走错一步,不敢说错一句话,连梦里都在防着那颗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炸.弹。

“你……”鹿凉月擡起头,声音在发抖,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
“素依手里的那份复印件,原件已经销毁了。”姜诺宁端起茶杯,吹了吹早已凉透的水面, “备份在她办公室的保险柜里,我已经让人取出来了。”

素依这些年精心筹谋,从保姆到司机,从助理到项目经理,在姜诺宁身边布了密密麻麻的眼线。她以为那些人能被收买、被利用,就永远是她的棋子。可她忘了,棋子能被她捏在手里,也能被别人拈起来,落在棋盘的另一边。

鹿凉月张着嘴,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,“你……宁宁,你为什么……”

她想问的太多了。

——你为什么还要帮我?我帮素依瞒了你那么久,眼睁睁看着你被她骗了那么多年却一个字都没有说。你明明可以把这把钥匙当成筹码甩在我脸上,逼我给你做事。

姜诺宁看着她,目光平静,“伯父年纪大了,那些东西锁在别人的保险柜里,总归睡不安稳。”

那把钥匙在鹿凉月掌心里被攥得发烫。那些积压多年的愧疚、恐惧、感激,还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一起从胸腔深处往上涌,堵在喉咙口,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她低下头,肩膀微微发着抖,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碎得不成样子的声音:“……对不起。宁宁,对不起……”

姜诺宁没有说“没关系”。有些伤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,有些背叛不是几滴眼泪就能翻篇的。她永远不会说“我原谅你了”,因为原谅太重,她只是给这段友谊一个体面的结局。

就在这时候,鹿凉月的手机在桌上震了起来。

两个人都低头看过去。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,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刺目。

素依。

鹿凉月的身体猛地一僵。她擡起头看姜诺宁,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
姜诺宁没有动。她端着茶杯,目光越过杯沿落在鹿凉月脸上,微微偏了一下头,示意她接电话。

鹿凉月接起来,声音发紧:“喂?”
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,随即传来素依急促的喘息声,像是刚刚跑过很长一段路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,连呼吸都带着颤抖。

“凉月。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沙哑而急促,“你听我说,徐媛媛从家里跑出来了。她现在到处找我,我的公寓、我的车、公司楼下,她全去过了。她疯了,她是真的疯了!!!凉月,你把密区老宅的钥匙给我,让我躲几天,就几天。”

鹿凉月握着手机,错愕地看着姜诺宁。

素依听出了她的犹豫,语速越来越快,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橡皮筋,随时都会崩断:“凉月,你帮我这一次。最后一次。你帮了我,我手里那份明代瓷瓶的交易记录原件,我当面还给你。我说到做到。从此以后我们两清,我再也不找你,再也不拿这个威胁你。你帮我这一次——”

姜诺宁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,侧脸映在磨砂玻璃上。她听见了每一个字,可脸上没有一丝波澜,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雨。

鹿凉月收回视线,对着电话说了一句:“你在哪儿?”

电话那头报了地址。

鹿凉月挂掉电话,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,她站在茶桌旁边,低头看着姜诺宁,嘴唇翕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姜诺宁没有看她,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。

鹿凉月停顿了片刻,然后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她已经在心里做了选择。

秋夜的凉意从领口灌进来。鹿凉月把风衣裹紧,快步穿过停车场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,没有立刻发动车子,而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。挡风玻璃外是城市模糊的灯火,她看着那些光斑发了片刻的呆,然后发动引擎,驶入夜色。

她见到素依的时候,差点没认出来。

素依靠在巷口一堵斑驳的水泥墙边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衬衫,扣子系错了位,领口歪向一边。头发胡乱扎着,几缕散下来黏在脸颊上,嘴唇干裂起皮,眼睑下方一片深深的青灰,跟流浪汉没两样。

看见鹿凉月的车灯扫过来,她先是一惊,猛地往阴影里缩了半寸,然后才认出车牌,踉跄着从墙角走出来,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,一坐下来就把头埋进手掌里,大口喘着气。

“她疯了。”素依的声音从掌心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被恐惧浸泡过的不安,“她砸了我的车窗,开车,快开车!”

徐媛媛把素依公寓的门锁撬了,她回去的时候满地都是碎玻璃,衣柜全被拖出来,衣服绞成了布条,还在她床上泼了油漆,红色的“负心人”写了整整一面墙的字。

鹿凉月没有多问。她发动车子,把素依带到了密区老宅。那是一栋藏在旧巷深处的小楼,青砖灰瓦,门口种着一棵上了年头的桂花树。鹿家搬去市区之后就很少回来住,只有鹿凉月偶尔过来打扫,院子里干干净净,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养了好几年的文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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