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第 53 章(二更) “姐姐。”她的…… (1/3)
第 53 章(二更) “姐姐。”她的……
从中心医院出来的时候, 姜诺宁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。
深秋的阳光已经升起来了,暖融融地落在她肩上,把黑色西装的领口晒得微微发烫。她仰起脸, 眯着眼睛看了片刻天空, 蓝得不像真的,连一丝云都没有。
结束了。那个从十七岁起就盘踞在她生命里的人,那个让她把整颗心捧出去又被踩碎的人,那个差点把姜家连根拔起的人, 断了一根手指,丢了所有职位, 被法务追着讨债, 被徐媛媛追着索命,躺在中心医院的病床上,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感觉到了一种从胸腔深处升起来的滚烫的畅快。
可就在那股畅快漫过最高点的瞬间,有什么东西从底下翻涌上来。
很轻, 很淡, 在胸口无声地涌动,让她眼角微微发潮。
她不想让那情绪发酵的太久,去了一趟花店, 抱着一大束向日葵走进仁和医院VIP病区的时候, 前台值班的护士愣了一下。向日葵金灿灿的,把整条冷白色的走廊都照亮了半截。
姜诺宁冲她点了点头,推开病房门。
徐莉正坐在病床边, 手里握着姜臣的手,低着头在跟他说话。听见门响,她擡起头,看见女儿怀里那一大束向日葵, 愣了一下,“怎么买这么多?”
“今天高兴。”姜诺宁把花放在床头柜上,弯腰在妈妈额头上亲了一下。徐莉被她亲得一愣,擡手摸了摸额头,眼里泛起一点笑意:“多大了还撒娇。”
姜诺宁撵着妈妈去休息,自己在床边坐下来,握住姜臣的另一只手。
“爸,”她说,“我今天来,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不过是大半年,她瘦了很多,下颌线比以前更清晰,颧骨的弧度也更分明。
姜诺宁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飘,“素依再也碰不了姜家的东西了。你留给我的那些股份,她转走的那些资产,我已经一桩一桩地在往回追了,妈妈也没有事儿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几分,尾音却稳稳当当的。
“爸,我做到了。”
她一句简简单单的话,背后是无数的心酸与泪水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监护仪的嘀嘀声规律地响着,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。床头柜上那束向日葵在阳光里金灿灿的,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。
远处传来护士站交班时的说话声,隐隐约约的,被走廊尽头的防火门隔去了大半。
姜诺宁把脸埋进那束向日葵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向日葵没有什么香气,只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甜和阳光晒过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那一晚,姜诺宁没有回家。她让徐莉回去休息,自己守在病房里。刘姐被她劝去隔壁陪护室睡一会儿,病房里只剩下她和姜臣两个人。她脱了高跟鞋,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,把病床边的窗帘拉开了一半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姜臣的脸上,把他的五官映得格外柔和。
姜诺宁重新坐下来,握住他的手。月光落在她手背上,把那些细细的骨节镀成一层浅浅的银白色。
她把脸枕在床沿上,闭上了眼睛。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,轻轻颤了颤,然后归于沉寂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她做了梦。
梦里没有素依,没有那些照片和银行流水,没有那些让她半夜惊醒的东西,是一段她从未见过的记忆,不像是她的,却清晰得像刻在她骨头里。
她看见了自己。
那个自己躺在太平间的铁床上,面容安详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。额角那道被碎玻璃划开的伤口已经被擦拭干净,留下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线。头发散在枕边,湿漉漉的,还带着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的腥甜气息,身上盖着一块白布,薄得能看出底下身体的轮廓。
然后她看见了沈念微。
沈念微站在太平间门口。深灰色的大衣,领口竖起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手垂在身侧,攥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伞尖抵在地面上,在瓷砖上压出一道细细的水痕。她的脸白得近乎透明,眼睑下方一片深深的青灰,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。
林秘书站在她身后半步,双手交叠在身前,头低着,不敢看她的脸。
“沈总,”声音压得很低,“……您节哀。”
沈念微没有动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太平间里那个人,看了很久。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,林秘书以为她会一直站到天亮。
然后她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