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第 59 章 我要你现在就要我。 (2/3)
沈念微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那两只贴在一起的手,她嘴角弯了弯,声音里裹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,“不用比了,我的长。”
姜诺宁不死心,又把自己的手掌重新粘贴去,指尖对齐指尖,还是差了一截。
沈念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,瞅着姜诺宁那懊恼的模样,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,声音压得极轻极轻,那一点笑意还挂在尾音上,“短的我也喜欢。”
姜诺宁的耳根倏地红了。
——短又怎么了。
她在心里悄悄嘀咕了一句,手指在沈念微指缝间轻轻蹭了蹭。
短归短,好用着呢。
车停在公寓楼下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姜诺宁坐在副驾驶上,没有动。车窗外的路灯光通过梧桐枝叶的缝隙洒进来,在仪表盘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她的手还搁在沈念微的掌心里,从江堤一路握到现在,掌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,却谁都没有先松开。沈念微熄了火,偏过头看她。姜诺宁正低着头,睫毛垂下来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“到了。”沈念微的声音很轻。
姜诺宁“嗯”了一声,还是没有动。她的拇指在沈念微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,沈念微的呼吸轻了几分。
“……上去吗?”
姜诺宁终于擡起头来。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,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分明,里面有紧张,有期待,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羞涩。她没有躲,就那样看着沈念微,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。镜面的电梯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,沈念微靠在电梯壁上,姜诺宁站在她身侧,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。她没有看沈念微,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那排跳动的数字上,可她的手指却伸了过去,小指轻轻勾住了沈念微的小指。沈念微的睫毛颤了一下,没有说话,只是把小指回勾过来,勾得更紧了一些。
电梯到了。玄关的灯亮起来,暖黄色的光铺在浅灰色的地板上。沈念微弯下腰,从鞋柜里拿出那双浅灰色的棉拖,放在姜诺宁脚边。姜诺宁换鞋的时候,手扶了一下鞋柜,指尖碰到那张合照,是上次她们和沈韵洛一起在江滩拍的,三个人歪歪扭扭地挤在镜头里,沈韵洛在中间做鬼脸。她笑了一下,紧张好像被那张照片冲淡了一些。
“要洗澡吗?”沈念微问。她站在玄关,风衣还没脱,手垂在身侧,姿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可姜诺宁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。
姜诺宁点了点头,沈念微转身往卧室走,走到一半又停下来,回过头:“毛巾在洗手间柜子里,新的。睡衣——”她顿了一下,眼睛没有看姜诺宁,“……你想穿哪件?”
姜诺宁看着她发红的耳尖,心里那根绷得很紧的弦忽然松了一点。原来姐姐也在紧张。这个认知让她觉得自己的紧张好像没那么丢人了,“姐姐随便给我一件就好。”
沈念微点了点头,走进衣帽间。过了一会儿,她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裙,浅灰色的棉质面料,领口缀着一小圈蕾丝,洗过了,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。“这件,”她把睡裙递给姜诺宁,目光落在别处,“是新买的,洗过了。”姜诺宁接过来的时候,指尖碰到沈念微的指尖,两个人的手同时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谢谢姐姐。”姜诺宁把睡裙抱在怀里,转身往浴室走。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,声音小小的,带着一点不自然的上扬:“姐姐……你等我。”
浴室的门轻轻合上了。沈念微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很久没有动。然后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进厨房,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白葡萄酒。她很少喝酒,但今晚她需要一点东西来稳住自己的手。酒液倒进杯子里的时候,水面晃了好几下。她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,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里铺展开来,江面上有轮船的灯光缓缓移动。
她喝了一口酒。
她知道姜诺宁好了。不是在逞强,不是在勉强自己,是真的愿意,可是——
她怕自己的手太重,怕自己的呼吸太急,怕自己某个不经意的动作,会把那个刚刚从漫长的伤痛里爬出来的人重新推回黑暗里。期待是真的,不安也是。它们搅在一起,把她的胸口拧成一块滚烫的不断翻涌的找不到出口的暗流。
她靠近落地窗,额头抵上冰凉的玻璃,闭上眼,听着满屋不知名的心跳。
浴室里传来水声。沈念微睁开了眼睛,她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蹲在她面前,在操场边的台阶上,用画笔在她手腕上画了一只蓝色的蝴蝶。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,有一天,那个女孩会站在她家浴室里,穿着她准备的睡衣,隔着几道墙,水声稀里哗啦地响着。她睁开眼,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。
水声停了。过了一会儿,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。姜诺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带着一点被热气蒸过的软糯:“姐姐……我洗好了。”
沈念微转过身。姜诺宁站在浴室门口,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裙,裙摆刚好到膝盖下方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。头发还是湿的,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淌,在锁骨上停了一瞬,又滑进领口里。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,手指无意识地撚着裙摆的边缘。
“那个……”她的目光飘来飘去,“吹风机……在哪里?”
沈念微放下酒杯,走到洗手间,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。她插上电源,调好温度,然后转过身,拍了拍卧室床边的椅子,“过来。”
姜诺宁走过去坐下来。沈念微站在她身后,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,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,热风从后颈拂。
姜诺宁闭了一下眼睛。和上次在医院里一样,却又不完全一样。
这半年,她经历了太多。最开始,她对沈念微是仰望的。姐姐是站在江城最高楼顶俯瞰整座城市的女人,清冷、矜贵、遥不可及,像一弯被众星捧着的月亮,她只敢远远地看着,连走近一步都要鼓起全身的勇气。
可后来,月亮落下来了。不是坠落,是主动弯下腰,蹲在她面前,把她从泥泞里一点一点地捞起来。
如今,月亮就在她掌心里。温热的,柔软的,会因为她一句傻话而弯起眼角,会替她拢好散落的碎发,会用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背。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仰望的人,而是触手可及的独属于她的女人。
吹风机关掉的时候,卧室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。沈念微把吹风机收起来,走回来,在床边坐下来。两个人面对面,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拢出一小片温柔的区域,落在浅灰色的被子上,落在她们交叠的影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