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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第 65 章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勾着沈…… (4/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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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。

与其说活着,沈念微觉得自己更像是行尸走肉。

她按时起床,按时吃饭,按时坐在钢琴前弹那些翻来覆去的练习曲,按时完成远超同龄人课业量的商业案例分析和财务模型。她的成绩始终保持在年级最前列,钢琴演奏级高分通过,被老师赞为最有天赋的学生;她在校级商业模拟赛中拿了最佳表现奖,带队夺下了那一届高中生投资大赛的冠军。

沈括在家长会上被请上台发言,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。一切终于如他所愿,女儿不再是那个在浴室里割腕的疯孩子,而成了一枚可以展示的勋章。

沈念微不再写日记,不再照镜子,不再在晚饭桌上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。

沈括偶尔回家,坐在餐桌对面。父女俩隔着一桌菜,谁也不看谁。

沈念微手腕上的伤口结了痂。粉红色的新肉从裂口边缘慢慢长出来,一条歪歪扭扭的线,像是被人用钝刀在皮肤上画了一道。她没有再割第二次。不是因为想通了,是因为沈韵洛每天晚上都睡在她旁边,翻来覆去地踢被子,把冰凉的小脚丫蹬在她小腿上,把她从那些不属于人间的梦里拽回来。

结痂的过程很痒。

她在钢琴课、在饭桌上、在深夜写作业的间隙,会不自觉地伸手去挠。

痂掉了之后,留下一道窄窄的、泛着珠光的疤痕。

颜色从深粉慢慢褪成浅粉,又从浅粉褪成一种接近肤色的银白。

时间似乎治愈了一切,所有都在慢慢变好,可那道疤永远的留下了。

有一次晚饭后,沈括难得没有立刻回书房。他坐在餐桌对面,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疤上,看了几秒,然后开口了,语气和安排她暑假补课时的语调没什么两样:“我让助理联系了瑞士一家医美机构,下个月飞过去,做个祛疤手术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沈念微的声音很轻,却很干脆。

沈括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为什么?”

女孩子不都是爱美么?

沈念微没有回答,只是擡起眼,平静地看着沈括。那双眼睛和一年前在病房里听训斥时已经完全不同了,眉宇间也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身上散发的气场,也已经不是沈括能轻易掌控的了。

他闭上了嘴。

从那天起,沈念微开始戴手表。她把表带调到最紧,不让它滑动,不让任何人看见底下的东西。有时候扣得太紧,手腕内侧的皮肤被勒得发白,再久一些便泛起不正常的青紫,像是不过血了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,把袖口往下拽了拽,遮住了事。

后来,沈韵洛又养成了一个习惯,只要姐姐回家,就想要帮她解开手表。

又是一年。窗外的玉兰花开过了,谢了,叶子从嫩绿变成深绿,又在秋风里一片一片地落尽。妈妈的忌日又到了。

那天早上,沈念微没有戴表。

沈括依旧不愿意记得这一天是什么日子。

苏微沫也许记得,但她不敢再提。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,把沈念微一步步逼到悬崖边上,让她在沈括眼里从继承人变成累赘,让她在学校里被孤立、被议论、被当成“跟她妈妈一样的精神病”。一切都在按她预想的方向发展,唯独在亲生女儿这里卡住了。

沈韵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变得越来越“不像话”。她把头发染了一头扎眼的绿色,她不再学钢琴,不再碰那些苏微沫精心安排的“名媛课程”,整天抱着滑板往街头跑。

苏微沫站在二楼的窗帘后面,看着女儿在那个她连走近都嫌跌份的滑板公园里,一遍一遍地摔,爬起又摔,身上青紫斑驳,毫无沈家千金的样子。

她们也争吵过,激烈到整栋房子都在发抖。不同于沈念微的隐忍,沈韵洛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她把能摔的东西全摔了,客厅里的古董花瓶、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、苏微沫珍藏的那套法国骨瓷茶具,一件一件砸在地上,碎片溅得满地都是,伴着变了调的嘶吼和摔门声。

苏微沫站在一地狼藉中间,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沈韵洛胸口剧烈起伏着,擡起头,定定地看着苏微沫,看着她的母亲,一字一顿地说:“妈妈,你已经杀死我姐姐一次了。难道要我也死一次,你才甘心吗?”

那句话不重,却像一把刀,精准地捅进了苏微沫最不敢触碰的那个角落,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从那天起,她再也不敢在沈韵洛面前说沈念微一个“不”字。

沈括听了,沉默片刻,反倒安慰了她一句:“龙生九子,各有不同。一个省心,一个活泼,也不是坏事。”

这话像是在夸,却像一记耳光,狠狠地掴在苏微沫脸上。

这一切喧嚣,沈念微都视若罔闻,校园逐渐安静下来,原本一切该向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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